老村长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拱了拱手:“诸位稍坐,老朽这就去跟大伙儿议议。”
小队长不耐烦地挥挥手:“去吧去吧。”
——村民要合计,他们更得合计。后面怎么走、往哪靠、消息怎么送、人怎么聚……桩桩件件都压在肩上,他揉了揉太阳穴,只觉脑仁发胀。
门被轻轻带上。那扇门早被踹得歪斜,风一吹就晃,此刻关与不关,其实没两样。
屋里只剩小队的人,小队长一屁股坐下,开口道:“都坐。现在是孤军了,任务虽了,可怎么接上大部队?谁有主意?”
狗蛋瞅了眼眾人,张嘴就来:“买匹马,骑过去报信不就完了?还琢磨啥?”
“啪!”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小队长沉声道:“一匹马,驮得动全队?等你跑出去,仗都打到村口了!外头兵荒马乱,谁接应你?谁认得你?”
狗蛋瘪著嘴缩了缩脖子,心说:果然,闷著准没错。
狗子摸著下巴想了会儿,开口道:“马必须买,消息得先送出去;但咱们不能干等,得自己动身,朝大部队方向走。拖到开战,路一断,想挪一步都难。”
大家齐齐点头,都觉得这话实在。
小队长一拍大腿:“那就这么办!一人骑马先行,约个碰头点——若中途错开,便去那儿匯合。”
没人反对。这法子稳当,没漏子。接著又有人嚷饿,队伍立马散开,各自找吃的去了。
老村长一出门,村民呼啦围上来。
村民甲急得直搓手:“村长!跟他们囉嗦啥?一看就不是善茬,还要咱掏钱买马?哪来的银子!”
老村长只抬手一指:“那边说。”
大伙儿跟著他远远绕开那屋子,站定后,他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地:“他们是兵,咱们是民。你们真敢动手弄死人?”
人群静了。恨是真恨,可真要见血,谁的手都抖。
他缓了口气,接著道:“眼下最金贵的是粮。把钱给他们买马,权当赔个不是;粮最后还落回咱们手里——这买卖,不算亏。”
有个村民咂摸片刻,点头道:“行,那各家凑凑。”
老村长笑著頷首,心说这帮人还算通情达理。可笑意刚浮起,就僵在脸上。
——每人掏出的钱,少得可怜:三文、五文,顶多几两碎银,叮噹掉进陶碗里,像下雨前最后几滴水。
他额角青筋微跳,乾脆板起脸:“按市价折粮!便宜卖给你们,拿多少银子,兑多少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