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没有朝出城的方向开,灰隼把车拐上了一条岔路,朝军用机场的方向驶去。冷清妍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没有问,又闭上了。
军用机场在京郊,离市区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灰隼把车开进机场大门,门口的哨兵看清车牌后立正敬礼,栏杆升起。停机坪上,一架草绿色的运输机已经等在那里了,发动机已经预热,发出低沉的轰鸣声。舷梯旁边站著两个地勤人员,看到车子过来,立正站好。
灰隼把车停在舷梯旁边,熄了火。三个人下了车,冷清妍最后看了一眼川省的方向。天边灰濛濛的,什么也看不清。她转过身,走上舷梯。灰隼和王教官跟在后面,三个人上了飞机。舱门关闭,运输机滑过跑道,加速,抬头,衝上蓝天。
冷清妍坐在靠窗的位置,舷窗外,川省的大地越来越远。那些她走过的县城、省城、军区,那些她见过的人,那些她处理过的事,那些已经尘埃落定的案子,都在舷窗外慢慢变小,最后变成地图上一个小小的点。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灰隼坐在对面,也闭著眼睛。王教官靠著舱壁看著舷窗外的云层。
傍晚时分,运输机降落在京市军用机场。京市的灯火在暮色中亮起来,一盏接一盏。司机已经等在下面了,三人上车离开。司机把车开进情报中心大院,停稳。
冷清妍下了车,站在院子里深吸一口气。京市的空气,还是那样,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差。她站了一会儿,走进办公楼。
竹青已经在办公室等著了。桌上堆著厚厚几摞文件,看到冷清妍进来,他站起来。
“首长,您可算回来了。这些天积压的文件,都在这里了,该签的签,该看的看。”
冷清妍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拿起第一份文件,翻开。
竹青站在一旁,把这段时间京市的情况简单匯报了一遍。“情报中心运转正常,各地报上来的情报也都处理了,需要首长亲自过目的都在桌上了。”冷清妍应了一声,一份一份地看那些文件。
第二天一早,冷清妍没有去情报中心,让灰隼开车送她去冷家大院。车子停在院门口,冷清妍下了车,站在那扇朱红色的木门前。门上的漆有些剥落了,铜环也生了锈,院子里的老槐树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濛濛的天空。冷清妍站了一会儿,推开门走进去。
冷长风正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身上盖著一条旧军毯,闭著眼睛。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看到冷清妍,愣了一下,连忙坐起来。
冷长风:“清、清妍?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动作也比以前慢了许多。
冷清妍走过去,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路过,来看看你。”
冷长风看著冷清妍,看著她那张跟儿子、儿媳都不像的脸,看著她那身没有任何標识的军装。沉默了很久,他才开口。
“我听说,你在川省那边,又办了大案子。”
“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冷长风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了下来。“清妍,你爷爷我这一辈子,没求过谁。现在我想求你一件事。”
冷清妍看著他。
“你爸你妈在边疆那边,条件苦,身体也不好。你能不能想办法把他们调回来?不求回京市,哪怕去个近点的地方也行。”
冷清妍沉默了片刻。“既然犯错了,就在那里好好待著,而不是调到条件好的地方。这事我办不了。”
冷长风没有再说什么,低下头,手指攥著毯子的边角。
冷清妍看著他。“你肝上的问题,医生跟我说了。明天你把东西收拾好,我派人来接你,去医院好好检查,该住院就住院,该治疗就治疗,不能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