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长风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我不去。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没什么大事。”
“你自己的身体你自己不知道。医生知道。明天我派人来接你。”
冷长风看著冷清妍那张没有表情的脸,没有再说什么。他低下头,攥著毯子的手指慢慢鬆开了。
冷清妍在院子里坐了將近一个小时,跟冷长风说了一些家常话。
“吃了没有?”
“吃了。”
“外面冷不冷?”
“不冷。”
两个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著话,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院子里,照在那棵光禿禿的老槐树上。
冷清妍站起身。“我该走了。”
冷长风也站起来,送她到门口。冷清妍让他別送了,外面冷。冷长风站在门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站了很久才转身回去。
冷清妍上了车,灰隼发动车子。
“回情报中心吗?”
“去烈士陵园。”
车子开到陵园门口,灰隼停了车。冷清妍一个人走进去。陵园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松柏的声音。她沿著石板路走到陵园深处,在秦源的墓前停下来。墓碑上的照片还是那张,穿著军装,嘴角微微上扬。冷清妍站在墓前,敬了一个军礼,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她又在樵夫的墓前站了一会儿。墓碑上还是那四个字,简简单单。她站在那里,把这段时间的事情在心里过了一遍,川省的案子结了,抚恤金髮下去了,录取通知书送到了,秦源的父母安顿好了,后勤部长被抓了,省里换了书记,军区换了司令。她把这些事在心里一件一件地过,像是在跟长眠在这里的人匯报工作。
她在樵夫的墓前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离开。出了陵园,上了车。
“去哪?”
冷清妍看著窗外:“回情报中心。”
车子驶出陵园,冷清妍坐在后座看著窗外,京市的街景从车窗外掠过,那些熟悉的建筑、熟悉的街道、熟悉的人流。
她在想,接下来还有很多事等著她去做,各地报上来的材料还没有看完,军区改革方案还没有最后敲定,高考录取工作还在收尾。灰隼把车开进情报中心大院,冷清妍下车,走进办公楼。竹青还在办公室里等她,桌上那摞文件又高了一些。她坐下,翻开第一份,继续往下看。
窗外的天又暗了,办公室里亮起了灯。冷清妍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低下头继续看手里的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