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盘里的米饭表面,那层硬皮软了下去。
热气从盘底升起来。
很薄的一层白雾,慢慢往上飘。
青菜的顏色也变深了一点。
像是刚从锅里盛出来,还带著温度。
所有人都怔住了。
苏婉看著那盘冒著热气的饭,半天没有说话。
食堂还是很安静。
水龙头还在滴。
灯也还亮著。
可那盘饭,真的热了。
苏小小鼻子一酸,別过头去。
“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她小声说。
“就是觉得……一个人吃饭已经够难了。”
“饭还是凉的,太惨了。”
王大彪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声开口。
“有用。”
就在这时——
角落里,忽然传来一个成年男人的声音。
“是我……”
“是我害了他……”
眾人同时转头。
食堂靠墙最里面的角落。
打饭窗口下方那片阴影里蹲著一个人。
白衬衫。
黑裤子。
身体半透明,边缘模糊。
赵德明。
但他不是考试课上那个面无表情、机械宣布规则的监考投影。
眼前这个赵德明在发抖。
他整个人蜷缩在角落里,双手死死抱著后脑,额头几乎贴到膝盖上。
半透明的身体一阵一阵晃著。
“每天……每天中午……”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
“我都能看到他一个人坐在这里……”
“我知道的……”
“我一直都知道……”
陈宇盯著那个蜷缩的身影。
赵德明的手指深深插进头髮里,扯得头皮发白。
“家长来了三次……”
“三次……”
“我都没见……”
“我把他叫到办公室……”
“让他写检討……”
“让他承认……”
他的声音越来越碎。
最后,几乎只剩气声。
“他只是个孩子啊……”
食堂里,水龙头的滴水声格外清楚。
眾人站在原地,没有人动。
赵德明始终没有抬头。
或许他根本不知道他们来了。
他只是蹲在那里,重复著那几句永远来不及补救的话。
苏小小咬著唇,眼圈又红了。
苏婉轻轻按住她的肩膀。
张佳怡看著赵德明,眼神很冷。
有些悔恨来得太晚。
陈宇收回目光,几个人朝著赵德明走了过去。
“走。”
几个人朝著食堂角落靠近。
赵德明依然抱著头,像根本不知道有人来了。
他只是缩在那里,一遍又一遍重复著那句永远太迟的话。
“是我……”
“是我害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