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华峰主殿。
赵中森从后殿走出时,脸上已恢復了往日的阴沉威严。
不到一炷香,主峰钟声响起。
这一次不是战钟九响。
而是紧急內议钟三响。
阳木宗各峰金丹长老、峰主、执事,迅速赶至主殿。
吕青谷也来了。
他坐在左首,气色比数日前更苍老。
云断秘境之后,他便始终心神不寧。
太清宗问责,宗主拒绝,边境开战。
三郡失守又被夺回,无灯堡被攻毁。
还有,赤藤谷的血池也被查出来了。
这件事,就连吕青谷本人都不知情。
一件件事压下来,吕青谷越来越觉得,阳木宗正在被一只无形之手拖入深渊,可他找不到那只手,也阻止不了赵中森。
赵中森坐在上首,目光扫过眾人:“太清宗欺人太甚。”
“连夺我边境阵垒,毁我矿场,杀我弟子。”
“如今更以剿魔之名,欲侵我阳木宗疆土。”
“本宗决定,调集宗门的精锐,全力反击。”
殿中眾人闻言,神色各异。
有人振奋,有人皱眉,也有人沉默。
吕青谷开口道:“宗主准备从何处反击?”
赵中森道:“此事暂不外传。”
吕青谷眉头微皱:“不外传?连我等也不能知晓?”
赵中森看著他,淡淡道:“大长老,宗门此时內外皆有太清宗探子,有些部署,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吕青谷沉声道:“若调集高阶战力,却不告知去向,一旦边境有变,如何应对?”
赵中森道:“边境只守不攻。”
“周卞阵、韩秋仁会拖住陆飞虹,宗门另有安排。”
吕青谷心中一沉。
只守不攻?
这和赵中森此前强硬出兵的態度,完全不同。
他立刻意识到,赵中森另有所图。
“宗主,太清宗虽被陆飞虹带走一批战力,但无剑山仍有司母落凝坐镇。”
赵中森眼神骤冷,看了他一眼,殿中的气氛立即凝住。
几名长老脸色微变。
他们听日拿得出来,吕青谷这句话,几乎等同於点破了赵中森的意图。
赵中森缓缓道:“大长老想说什么?”
吕青谷起身,拱手道:“老夫只是提醒宗主,太清宗总部不可轻动。若突袭不成,便是將阳木宗推入全面死战。”
“届时,两宗再无缓和余地!”
赵中森盯著他。
半晌后,忽然笑了一声。
“大长老多虑了。”
“本宗何曾说过要突袭太清宗总部?”
吕青谷沉默。
赵中森却不再理他,直接下令。
“外事峰陈知远,调集三艘玄木飞舟,今夜入主峰后山。”
“执法峰霍横川,抽调金丹执事六人,筑基精锐三十。”
“演武峰秦暮,挑选金丹战修八人。”
“传功峰、炼器峰、灵兽峰各出金丹两人。”
“所有人不得声张,不得传讯外界。”
“违者,以叛宗论处。”
眾人心头一震,这个调动规模,已经不是普通的反击。
赵中森又看向吕青谷:“大长老,此行你也隨本宗一起。”
吕青谷眼神微变,赵中森这是要把他带走。
既是借他的战力,也是防他留在宗內碍事。
吕青谷心中暗嘆,他知道自己无法拒绝:“老夫领命。”
赵中森满意地点了点头。
“都去准备吧。”
“明日子时,主峰后山集合。”
眾人齐声应命。
大殿很快散去。
吕青谷走出主殿时,看著夜色中的九华峰,心中那股不安越发浓烈。
他忽然觉得阳木宗这座看似枝繁叶茂的大树,根部早已被什么东西蛀空。而他们这些枝叶,还在风中摇晃,自以为能遮天蔽日,但,却只能隨风飘零,无所安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