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木宗边境,白竹郡临时大营。
周卞阵收到宗主密令时,已是深夜。
密令只有短短几行。
守、拖、不求胜。
不可让陆飞虹察觉宗门主力调动。
周卞阵看完,久久没有说话。
韩秋仁坐在帐中,握著青黑长棍,冷声道:“宗主什么意思?太清宗都打进无夜郡了,我们还只守不攻?”
周卞阵將密令递给他。
韩秋仁看完,眉头紧锁:“宗门另有部署?”
周卞阵道:“多半是。”
韩秋仁问:“什么部署?”
周卞阵摇头:“密令未说。”
魏长松坐在一旁,脸色依旧苍白。
本命飞剑被斩,他短时间內难恢復。
他低声道:“若宗门让我们拖,那便拖。”
“太清宗如今最想要的,是继续搜证据。我们不与他们正面硬拼,只不断退守,他们反而难受。”
周卞阵点头。
他虽心中憋闷。
却明白这是眼下最稳的打法。
太清宗攻一处,他们撤一处,据点可毁,外围阵垒可弃,但主力不损,太清宗便无法逼出真正大战。
陆飞虹若想继续扩大胜果,就必须深入。
越深入,风险越大。
周卞阵沉声道:“传令。各处阵垒收缩。无夜、白竹外围据点能撤则撤。所有阴血宗痕跡能毁的毁,不能毁的放弃。”
“不要再与太清宗纠缠。”
韩秋仁不满道:“就这么让他们烧?”
周卞阵冷声道:“这是宗主令。”
韩秋仁闭嘴。
……
太清宗营地。
赤藤谷被毁后的第二日,太清宗按陆飞虹军令,连破白竹郡外围三处灵木仓。
可奇怪的是,阳木宗反应比想像中弱。
三处灵木仓的守军不多。
其中一处甚至只留下少量死士和陷阱,主力早已撤空。
太清宗虽搜出不少血煞材料,也救出几批被囚修士,但真正的阳木宗精锐,却没有遇上多少。
这让营中不少人觉得振奋。
“阳木宗怕了?”
“他们定是被圣女连破数阵,嚇破了胆。”
“再打下去,说不定白竹郡城都能拿下。”
这类话,开始在营地中传开。
可楼长安听后,却没有半点喜色。
他站在一座被焚毁的灵木仓外,看著满地焦黑的阵纹残片,眉头微皱。
小青蹲在一旁,用手指戳了戳一截被烧成炭的赤藤。
“这东西臭是臭,不过没有之前那么臭。”
楼长安问:“什么意思?”
小青想了想:“之前赤藤谷那种臭,是里面真的藏著很多坏东西。”
“这里……像是坏东西走了,只剩味道。”
楼长安点头:“他们撤得太乾净了。”
宋观澜走到他旁边:“楼家主也觉得不对?”
楼长安道:“阳木宗不像是在败退,更像是在让。”
宋观澜沉声道:“我也有此感。”
“他们外围阵垒不战而退,表面看是畏战。可退得这么快,反倒像是早有准备。”
楼长安看向远处白竹郡方向:“他们想拖。”
宋观澜道:“拖什么?”
楼长安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片刻,才道:“拖住我们。”
宋观澜脸色微变,他不是庸人。
楼长安一句话,他便明白其中意思。
若阳木宗只是不想打,可以求和,可以收缩边境,也可以派使者。
可他们既不求和,也不硬战。
只是一味把太清宗主力牵在白竹、无夜一线。
这就像是在给別处爭取时间。
宋观澜立刻道:“此事要报圣女。”
楼长安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