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长安一路巡视著,沿途观察周围。
他几年未来此,发现矿场变化甚大。
外围的棚屋换成了石木混筑的院舍。
就连执法队员,也比先前多了两倍。
看得出这些年杨谷经营得还算用心。
因为这座矿场的坐镇筑基正是杨谷。
杨谷的伤势似乎好了许多,此刻他正在矿场中部的一座阁楼里核对帐目,听到矿场管事匆匆来报时,他还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家主来了?”
那弟子连忙点头:“刚到,已经往这边来了。”
杨谷站起身,撩起法袍下襟便往外走。
他的眼里难得露出几分意外。
在他印象里,楼长安確实已有五六年没亲自来过百岭矿场了。平日里多是传音交代。如今刚从边境回来没几日,他竟亲自来了矿场,必有要事。
刚迎出大门。
楼长安就负手而至。
杨谷抱拳行礼:“见过家主。”
楼长安看了他一眼,见他气色已恢復大半,伤势虽未全愈,但根子没坏,便点了点头:“恢復得不错。”
杨谷笑了笑:“托家主丹药的福,命算是捡回来了。”
楼长安道:“进去说吧。”
楼阁內布置简单,除了一张厚实石桌、几排帐册木架外,便只有一套煮茶的器具。杨谷素来不讲究排场,矿场里一切以实用为先,这地方倒很符合他的性子。
两人坐下之后,杨谷亲自给楼长安倒了杯茶。
楼长安喝了一口,便隨口问道:“这几年矿场运转如何?”
杨谷答道:“比前几年稳了,產量涨了两成,而且还在矿场西边多开了六个新的矿洞。”
楼长安讚许道:“很好,你管得不错。”
杨谷听了这句,脸上虽没太多表情,心里却还是一热。
楼长安很少夸人。
能从他嘴里听到一句不错,已算难得。
两人又说了几句矿场上月收成、巡逻安排、附近散修动向,楼长安这才慢慢把话题转开。
“对了,你那个道侣和几个孩子,如今如何了?”
杨谷一怔,显然没料到楼长安会问这个。
不过他很快便回过神来,道:“都还……活得不错。”
楼长安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说。
杨谷便老老实实答道:“当年我在矿场找的那女人,家主也知道,就是个矿工出身,她没什么修为,如今也还是在矿上管些杂务。不过性子稳,没给我惹事。”
“长子二十七了,前年突破了炼气六层,如今跟著我学些管人的活,平日帮著盯矿工和帐目。”
“次子没什么修炼天赋,炼气四层,脑子倒还算灵活,常往坊市跑,替矿场买卖些灵材杂货。”
“还有个女儿,早早就嫁给了矿场里一个炼气后期的护卫,那小子人还行,肯卖力。”
他说这些时,语气平平,听著像在匯报公事。
可楼长安还是能听出来。
杨谷对这一家子,心里其实是看重的。
他出身散修,半生都在刀口上滚。
后面被楼家重用,才算慢慢有了根。
矿场、道侣、儿女,这些东西,对旁人或许寻常事,但对杨谷而言,却是他从前不敢想的安稳日子。
楼长安问:“他们可愿一直待在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