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谷想了想，道：“长子自然是愿意的，次子心思活，怕是更想到外头闯。女儿出嫁后倒没什么主见，跟著丈夫过日子。至於我那女人……我去哪，她大概就去哪。”

楼长安轻轻点头，没再绕圈子：“我这次来，是有件事交给你。”

杨穀神色一正：“家主请说。”

楼长安放下茶盏，缓缓道：“去落仙江，替楼家扎个点，如何？”

落仙江？

杨谷先是愣了愣，隨即很快反应过来，眼底反倒亮了一下。

“落仙江李家旧地？”

“不错。”

楼长安也不瞒他：“李家被灭了之后，那一带如今群龙无首。李家经营数百年，留下来的不只是族地和田產，还有一整套商路、灵舟载客、江面货运、沿岸坊市、灵渔、灵木、码头税口。这地方若空著，迟早便宜別人。”

杨谷默默听著。

他虽然不知道楼长安和李家的各种瓜葛。

但前段时间李家修士来灵阳郡调查圣女失踪一案，曾到百鸟林拜访，似乎盯上了楼长安。如今再这么一说，他已隱约猜到，李家的被屠或许与家主不无关係。

楼长安继续道：“尤其是江面灵舟载客生意，成本低，灵石来得快，路子也广。落仙江贯穿数郡，若能把这条线握住，楼家以后在古云、三河、奉仙一带的商路都会顺很多。”

“不过，那里也不是一块隨便就能吃下的肥肉。”

“李家一倒，周围几个家族都盯著，江上原本依附李家的船队、客卿、散修水匪，也都在观望。楼家现在不方便明著大举插手，所以我要派一个能镇得住场子的人过去。”

楼长安抬眼看向杨谷，缓缓道：“这个人选，只有你最合適。”

杨谷几乎没有犹豫：“我愿意。”

答得乾脆，甚至比楼长安预想得还快。

楼长安看著他，问道：“想清楚了？这一去，可不是坐在矿场里守几年帐那么简单。落仙江那边比矿场乱得多，水上买卖、家族爭利、客卿招揽、外来散修，哪样都容易见血。”

杨谷却只是笑了笑。

“家主，矿场我守得住，江上未必就守不住。”

“再说了，守矿场这些年，我也守够了。”

他顿了顿，低声道：“人总得往前走。家主既然把这地方交给我，说明信得过我。杨谷若这时候还畏畏缩缩，那也太没出息了。”

楼长安听罢，眼里终於露出几分满意。

杨谷这人，杀伐有，胆气有，最难得的是经过战场一遭之后，心气反倒更提起来了。这种时候把他压在百岭矿场，確实有些浪费。

“好。”

楼长安点头，“那百岭矿场这边，我会派人来接手，你儘快给他们交接便是。”

杨谷道：“需要多久？”

“一个月內动身。”

“够了。”

楼长安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把家里人都带过去吧。既是扎根，就別只你一个人去。杨家要在那边立下来，才算真正替楼家稳住这处据点。”

杨谷沉声道：“明白。”

楼长安从袖中取出一只储物袋，放在石桌上。

储物袋落桌时，发出一声不重不轻的闷响。

杨谷眼皮微微一跳。

楼长安道：“这是前期给你的本钱。里面有灵石和一些资源，还有几份空白契书和两套用於小型码头防御的阵盘。你去了之后，可先招几个得用的客卿，別捨不得花灵石。”

说完，他又抬手取出十只小玉壶。

一字排开，摆在石桌上。

杨谷看见这十只玉壶，呼吸都不由停了一瞬。

楼家特有的灵酒。

天仙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