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魔修早有准备,他们不恋战。
只破坏,只杀伤,只放火。
无剑山主阵能保住核心,却无法保下每一处外层的据点。
太山郡的內外城也彻底乱了。
因为古海田还布置了后手,提前在郡中內城安插了数百名魔修,这事就连赵中森都不知道,此时,那些原先潜伏在城中的魔修,突然收到了宗主號令,蜂拥而出!
他们分工非常明確。
东南街区,数十名魔修冲入太清宗巡查所。
南城传送阁外,有阳木宗內应引爆了腐灵木核,污染了两座传送阵。
西市几家替太清宗供货的商铺,被血火焚烧。
一些来不及撤离的太清宗弟子,被围杀在街巷中。
其余的魔修,则负责杀戮!
见人就杀人!吸尸,喋血!
城中也有一些胆大的劫修,开始趁乱杀人夺財。
各种哭喊声、剑鸣声、爆炸声、惨叫声,连成一片。
整座太山郡,如同一锅烧开的血水。
楼阵雄藏在灵农庄的秸秆棚中,手按剑柄,一动不动。
他看见不远处有一户灵农人家被三名散修闯入。
很快,屋內传来哭声。
隨后又没了声。
他闭了闭眼,没有出去。
他救不了,也不能救。
他只是炼气六层,此时出去,只会多一具尸体。
又过一阵,一队太清宗执法弟子从灵农庄外衝过,追杀几名魔修。
双方交手的余波,將一排棚屋震塌。
楼阵雄所在的棚屋,也被掀开一角。
好在他提前伏低,又用浮生散念迷途盘扰乱气息,才没有被发现。
一名受伤的太清宗弟子跌落在距他二十丈外,胸口插著血钉,挣扎著想爬起来。
后方一名魔修追上,刀光落下。
那弟子头颅飞起。
楼阵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右手几乎要拔剑。
但最终,他还是忍住了。
爷爷说过,人活著,才有后话。
那个魔修是炼气后期,他若出手就相当於送死。
之前虽然侥倖杀了方老散修,但楼阵雄很清楚,那是因为对方轻敌了,攻其不意才偷袭成功,这些魔修的战力比方老散修还要高许多,自己不可能战胜他们。
这一夜,漫长得像是没有尽头。
无剑山的血火一直烧到天明前。
赵中森与阳木宗飞舟没有再强攻主峰,只不断摧毁外层支脉。
司母落凝在阵中镇压主阵,偶尔出剑,每一剑都能斩杀一片魔修,却无法离阵远追。
白战风重伤未起。
血仇倒在主峰侧崖,被太清宗灵兽堂与丹霞峰长老拖入阵中急救,生死难料。
天边泛起第一缕灰白时,赵中森终於下令收兵。
三艘玄木飞舟,一艘半毁,两艘受损。
阳木宗与阴血宗也折了不少金丹、筑基。
可他们的目的已经达成。
无剑山外层一片狼藉,丹霞峰外库烧毁过半。
藏经峰侧殿坍塌,传送支脉断了三处。
外城死伤无数。
太清宗威严,被狠狠斩了一刀。
赵中森立於飞舟之上,身后血海渐渐收拢。
他脸色苍白,因为血海吞天功消耗甚巨,这也是他要退兵的原因。
赵中森望著无剑山主峰,冷笑一声:“司母落凝。”
“这只是开始,我还会回来的!”
司母落凝没有回应。
主峰阵幕深处,只有一道剑光斩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