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横跨数里,追上撤离的玄木飞舟,將受损最重的那艘飞舟从中劈开。
数百阳木宗弟子与魔修惨叫坠落。
赵中森脸色一沉,却没有回头再战。
“走。”
飞舟加速,遁入云层。
血雾退去,魔修撤离。
无剑山上空,只剩满天的残烟与破碎灵光。
而太山郡城中的魔修,也提前一步遁去了,內外城渐渐安静下来。
不过可惜的是,那不是平静。
是死一般的寂静。
楼阵雄等到天光彻底亮起,又等了足足一个时辰,確认灵农庄附近暂时无人搜查,才从秸秆棚中慢慢起身。
他身上满是灰尘,脸色有些苍白。
这一夜,他没有出过一剑。
却比和方老散修廝杀时更累。
他看了一眼无剑山方向。
那座曾经清冷肃穆、如仙门圣地般的山门,此刻外层多处冒著黑烟。
白金护山剑纹仍在。
可光芒明显暗淡了许多。
太清宗没有被攻破,但確实被打败了。
楼阵雄心中暗暗庆幸。
若自己还留在青槐巷,未必会死在元婴余波下,却极可能捲入外城魔修与劫修混乱之中。
甚至方老散修那一关,若稍有迟疑,他也会被拖累,说不定已成尸体。
他没有立刻返回青槐巷。
而是按预案,绕路前往城外三十里灵农庄的另一处藏身点。
途中,他看见许多尸体。
有太清宗弟子,有散修,有凡人的帮工。
也有魔修留下的血水残痕。
街边一处小院,被火烧得只剩半截墙。
墙下躺著一家三口,妇人抱著孩子,男人手里还握著半截断锄。
楼阵雄只看了一眼,便低头走过。
他没有悲天悯人的资格。
但他记下了这一夜。
……
玄木飞舟之上。
赵中森盘坐主舱,脸色略白。
血海吞天功虽威力凶猛,可当眾施展,又硬撼司母落凝与无剑山护山大阵,消耗同样巨大。
他的肩头也有一道深深的剑痕。
那是司母落凝最后一剑留下的。
伤口很深,伤及了骨头,赵中森明显感到一丝清冷的剑意,在他的骨头血肉中游走。
面巾女修立在舱內,正是古海田。
她看了一眼赵中森的伤,淡淡道:“司母落凝的剑,確实不弱。”
赵中森低声道:“若不是她有护山大阵相助,今夜未必不能重创她根基。”
古海田嗤笑:“別把自己看得太高。”
“司母落凝坐镇无剑山,占尽天时地利。”
“你若真逼得太深,她拼著宗门外层不要,也能拖你同归重伤。”
赵中森沉默。
古海田走到舱壁前,望著云层之外渐渐远去的太山郡。
“不过此战,够了。”
“太清宗外库被烧,传送支脉被断,藏经侧殿毁去,弟子死伤惨重。”
“更重要的是,司母落凝的灵兽重伤,白战风暴露且重伤。”
“太清宗多了一名新元婴,这是意外。”
“但他根基未稳,短期內不足为惧。”
赵中森道:“只怕司母落凝不会咽下这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