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拂晓,天边泛起鱼肚白,长夜落幕,天光初亮。
一道沉闷的丧钟,从东京皇居缓缓传出,声响低沉悠远,穿透层层宫墙,迴荡在整座东京城上空。
咚——咚——咚——
连续九声丧钟,是帝国皇室最高等级的哀鸣,代表天皇陨落。
钟声响起的瞬间,皇居內外所有侍卫、宫女、官员尽数躬身垂首,神色肃穆悲凉。
嘉仁天皇,连夜驾崩。
消息以雷霆速度,正式传遍东京全城,再飞速扩散至帝国所有属地、州县。
举国震动,全民譁然。
普通民眾原本只是心存猜测,听闻天皇驾崩的正式消息,瞬间陷入极致的慌乱。
在帝国民眾心中,天皇是国家象徵、精神支柱,是举国国运的寄託。战前关键节点,天皇骤然驾崩,无疑是天大的凶兆,彻底击碎了所有人对北疆战事的必胜信心。
街头恐慌彻底爆发,商铺关门停业,车马尽数避让,原本的市井喧囂彻底消散,整座都城陷入死寂沉沉的哀伤与惶恐之中。
帝国高层没有半点耽搁,按照皇室继承法度,即刻启动新君继位流程。
嘉仁天皇嫡长子,时年二十四岁的裕仁亲王,即刻入宫,承接皇室大统。
清晨破晓时分,皇居正殿举行简易继位仪式。
没有盛大的礼乐排场,没有隆重的朝野庆贺,举国丧期之下,仪式简洁肃穆,处处透著压抑与沉重。
裕仁亲王身著正统皇室礼服,缓步走上正殿高台,临朝继位,正式成为帝国新一代天皇。
年轻的裕仁天皇面容冷峻,眉眼深沉,周身没有新君登基的喜悦,只剩化不开的凝重。
接手的帝国,是一个深陷绝境的烂摊子。
国库透支殆尽,民间財力耗尽,举国停工备战,民生濒临崩溃。北疆战局彻底逆转,原本稳贏的国运之战,变成胜负难料的惨烈死局。如今再添天皇驾崩、中枢动盪的內乱隱患,內外危机层层叠加,压得整个国家喘不过气。
继位仪式结束后,裕仁天皇第一时间召集所有核心重臣,召开紧急御前会议。
正殿之內,文武重臣分列两侧,人人垂首肃立,气氛压抑到极致。
山县有朋作为军部元老,率先出列,躬身沉声稟报。
“陛下,当下局势极致凶险。美利坚五百万美元军备扶持奉系,对方战力、后勤、防线短板尽数补齐,我方原定速战速决的战略彻底作废。我军跨海作战、补给受限、客场承压,战力优势彻底丧失。”
加藤高明紧隨其后,稟报民生与国库现状。
“陛下,国內財力已然枯竭,连续数月全民军工生產,民间物资耗尽,多地出现粮荒苗头,民眾怨气滋生。若是战事长期僵持,国库无力支撑军备消耗,民间无力承受持续压榨,恐生內乱隱患。”
一眾大臣轮番稟报,把当下帝国所有的劣势、危机全盘托出,没有半点遮掩。
每一条危机,都沉重刺骨,压得满堂重臣心神俱沉。
裕仁天皇佇立高台,静静听完全部匯报,面色始终冷峻,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只有远超同龄人的隱忍与狠厉。
朝野上下所有人都以为,新君继位,面对这般绝境,大概率会暂缓战事、收缩兵力、稳固內政,先稳住动盪的国內局势,再徐徐图之。
可谁也没有想到,裕仁天皇沉默片刻后,开口便是最决绝的国运决断。
“朕承大统,接危局於乱世。”
“北疆战事,是我大和民族赌未来的死战,没有退缩余地,没有回头之路。”
“美利坚意图制衡我方、消耗我方国力,扶持奉系阻拦我军脚步,此谋朕已看透。”
“战局虽变,初心不改。哪怕优势尽失,哪怕举国承压,此战必须打!”
鏗鏘话语响彻正殿,字字坚定,带著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
满堂重臣猛然抬头,神色震动,纷纷看向高台之上的新天皇。
裕仁天皇目光锐利,扫过堂下眾人,连续下达数道强硬詔令。
“第一,举国哀悼仪式从简,不得耽误任何备战进程,所有工坊、部队、机关,照常运转,全速推进战事筹备。”
“第二,军部即刻传令高丽驻军、近海舰队,放弃原定休整计划,提前完成全员集结,进入一级战备状態。”
“第三,再次加征民间战备物资,严控所有进出口货品,所有財力、物力、人力,无条件优先供给前线。”
“第四,召回奉天使团,终止一切外交斡旋,不再向美利坚做任何无谓抗议,以战事定胜负,以铁血破困局!”
四道詔令,层层递进,没有半分退让,没有丝毫妥协。
新君继位的第一件事,不是稳固朝堂、安抚民心,而是加急开战、死战到底。
山县有朋神色激盪,躬身行礼,高声领命:“臣,遵旨!”
其余文武重臣尽数躬身,齐声领命,原本低沉压抑的朝堂,瞬间滋生出一股极致的疯狂与暴戾。
老天皇呕血驾崩,新天皇铁血继位。
帝国非但没有因为中枢动盪暂缓战事,反而彻底放下所有顾虑,摒弃所有隱忍,开启了最疯狂的举国赌战模式。
原本尚且留有几分理性的战局,彻底失去缓衝空间。
远方奉天帅府,张雨亭已然敲定签约流程,全军备战有条不紊推进,奉系將士士气高涨,军备补给稳步落地。
没人知晓,小鬼子朝堂更迭、新君立威,一场更加惨烈、更加决绝、毫无退路的北疆血战,已然加速降临。
远东棋盘之上,最后的和平面纱彻底撕碎。
一边是补齐短板、蓄势待发、守土死战的奉系雄兵。
一边是中枢更迭、举国疯狂、赌命反扑的小鬼子铁军。
两大势力的终极硬碰,再无任何悬念,只待战火燎原,生死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