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皇居,正殿肃穆死寂。
四道铁血詔令落地,满堂重臣轰然领命,朝堂之上的颓败压抑,被一股极致的疯狂戾气彻底取代。
一眾文武大臣躬身垂首,无人敢抬头直视高台之上的新君。
朝野上下,所有人此前都默认新君初登大位,必然求稳守成。嘉仁天皇骤崩,国丧临头、民生崩坏、战局逆转,三重危局叠加,换做任何常人,首要之举必然是收缩战线、安抚民心、稳固朝堂,先熬过最艰难的动盪期。
没人料到,二十四岁的裕仁,登基第一时间不维稳、不抚恤、不缓和局势,反而逆势加压,举国提速开战。
看似年轻稚嫩的新君,眼底深处藏著的城府与狠厉,远超一眾老臣的预估。
偌大正殿,寂静数息。
裕仁身姿挺拔直立,玄色皇室礼服衬得面容愈发冷峻苍白。少年至青年时期严苛的帝王学淬炼,数年贴身军事薰陶,让他彻底褪去了同龄人的浮躁稚气。
帝国歷代皇室的权术隱忍、霸道功利、杀伐决断,尽数刻入他的骨血。
外界只看到嘉仁天皇体弱多病、优柔寡断,常年受制於军部与內阁,遇事摇摆不定,最终被战局剧变活活气毙。朝野上下也早已习惯了天皇垂拱而治、重臣分权主事的格局。
但裕仁,从来都是截然不同的一类人。
自年少继位储君以来,裕仁便接受顶级文武双学教育。文修帝王心术,专攻控臣、驭势、藏锋、制衡之术;武习行军布阵、军备战略、军国要义,师从乃木希典、东乡平八郎两大铁血元帅。
常年的严苛培养,造就了他极致矛盾又极度恐怖的性格。
表面谦和克制、沉稳內敛、喜怒不形於色,待人接物公允有度,极善收拢人心、偽装姿態。內里偏执霸道、功利冷血、赌性滔天,凡事只论利弊输贏,不计代价、不问代价、不留余地。
他从不外露情绪,从不轻易表態,更不会像吉田茂那般遇事暴怒失態、乱了章法。哪怕接手举国烂局,面对战局崩盘、国库枯竭、民心浮动的绝境,依旧能稳住心神,精准抓住破局关键。
此刻,朝堂眾臣只看到新君强硬开战的决绝,却无人看透他心底深层的算计与布局。
裕仁目光缓缓扫过堂下躬身的一眾重臣,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半分波澜,却自带不容置疑的威压。
“诸卿心中,必有疑虑。”
“国库空竭,民生凋敝,列强制衡,战局逆转,绝境之下,朕为何不愿休战缓衝、稳固內政。”
一句轻声发问,让原本低头领命的眾臣身躯齐齐一僵。
不少人心中確实暗藏疑惑,只是无人敢当眾质疑帝王决策。
裕仁停顿片刻,目光望向窗外遥远的西方,那是神州关外的方向,语调清冷继续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