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景曜步入大殿。他未穿官服,一身青衫。大礼参拜。
“罪臣徐景曜。叩见陛下。”
朱標看著阶下的徐景曜。眼中情绪复杂。有倚重,有愤怒,也有无奈。
“徐景曜。你可知罪?”朱標开口质问。
未等徐景曜回答,內阁首辅跨步出列。他手持笏板,言辞激烈。
“陛下!徐景曜罪犯欺君!他巧立名目,创办大明钱庄。滥发宝钞,致使物价腾贵。江南百姓食不果腹。他纵容商贾兼併土地,毁田种桑。致使大明粮仓空虚。此乃动摇国本之大罪!”
刑部尚书紧隨其后。
“徐景曜在海外穷兵黷武。挑起战端。致使大明树敌无数。如今造出的蒸汽战船与火车,频频炸毁,死伤工匠无数。此乃劳民伤財、草菅人命。臣恳请陛下,將徐景曜褫夺官爵,打入詔狱。查封大明钱庄,以谢天下!”
文臣们群情激愤。纷纷下跪附议。
在他们眼中,只要杀掉徐景曜,关停工厂,恢復传统的男耕女织。大明就能回到那个太平安稳的旧时代。
朱標抬起手。大殿內安静下来。
他看向徐景曜。
“太师。你有何话讲?”
徐景曜站起身。他直视那些跪在地上的文臣。
“臣有罪。臣的罪,在於低估了贪慾。高估了百工之技。”
徐景曜走到大殿中央。
“蒸汽机炸了。铁轨断了。这是事实。大明现在的百工技艺,支撑不起如此庞大的钢铁机械。冶炼不得法,钢材杂质多。强行推行,必遭反噬。臣认罚。臣已下令,全面停止蒸汽机研製。”
首辅冷笑。
“现在停手,晚了!江南的作坊全瘫痪了。几十万流民在城外嗷嗷待哺。你那钱庄印的纸,连一升米都买不到!”
徐景曜转头看向首辅。
“买不到米,是因为你们这些大人在暗中推波助澜。”徐景曜反击。
“江南商会囤积居奇,压榨劳工。朝廷设立劳工司,为何形同虚设?因为地方官府与商会沆瀣一气!作坊主给官员送银子,官员就对作坊虐待织工之事视而不见。流民暴动,是被你们这群贪官污吏和黑心商贾联手逼出来的!”
徐景曜声如洪钟。在奉天殿內迴荡。
“你们让陛下杀臣。让陛下查封钱庄。钱庄若封,九边藩王的军餉从何而出?欧罗巴诸国欠大明的两千万两白银死帐,谁去討要?日本九州的矿山,谁去开採?铁道司正在修筑的京广铁路,难道让它半途而废,变成一堆废铁?”
更何况,大明的经济体量已经彻底变异。皇权、军权与金融资本深度绑定。
徐景曜指著户部尚书。
“查封钱庄,户部太仓立刻破產。大明水师明日就会解散。到时候,西洋蛮夷的火炮开进长江口,你们拿四书五经去挡吗?”
群臣语塞。他们只懂得在道德制高点上批判,却拿不出解决国家破產的实际方案。
朱標揉捏眉心。
“太师。说出你的对策。大明现在需要平息內乱。需要让老百姓吃上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