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闸。”
阎立德压下总闸柄。
总闸落到底,七十二个分控台依次亮灯。
粗大的紫铜母排开始带电,主泵、液压锁、机械开闸机构同时进入执行位。
坑壁上的有线信號灯一盏盏转绿。
七十二座熔池下方,特种陶瓷隔离闸门按照太初提前排好的相位序列分段升起。
赤红色合金液从闸口涌出,沿著耐高温导流槽冲向坑底。
第一批合金液砸入主槽时,玄武岩基底里残余的水汽和岩气被高温逼出,爆响在坑底连成一片。
七十二股金属流分区推进。
中央主槽先吃液,外圈环线隨后压上,边缘补液区最后闭合。
坑底电磁平抑场先开到三成,只负责压液面、控温差,不能一开始就把所有线圈推到极限。
正式浇筑第六个时辰,第一处事故毫无徵兆的爆发。
十二號熔池闸门前端的隔热连杆,在持续辐射热和周期载荷下发生热蠕变。
导向套咬死,主轴卡在半开位置。
出液量直接掉了四成。
分控台前,技术官抓著有线內话喊道:“十二號熔池流量不足!”
“热窗口相位差贴近红线!”
阎立德立刻看向流体力学拓扑图。
千丈基盘浇筑最怕热窗口断开。
某个方向流量不足,对应区域就会提前降温。
冷却速度一旦拉开,后面晶格锁死时就会留下暗伤,內部断层根本没法补。
公输岩推开指挥室防爆门,几步走到事故处置台前。
他没有问原因,直接接过处置线。
“人工爆破切断组上。”
“带定向射流炸药,穿相变鈦鈮外壳重甲。”
“前端连杆已经咬死,切掉它。”
“闸门失去支撑后,让熔池背压把它推到最大位。”
四名早已准备好好的工程师,穿上最高等级抗热重甲。
重甲內装著独立液冷循环,外层掛著耐高温复合索。
他们从崖壁速降下去。
脚下就是翻滚的合金液。
热浪隔著重甲往里压,面罩內的温度警报一路衝到最高档。
外层相变材料快速消耗,抗热涂层开始碳化脱落。
领头工程师咬住机械通话器,把射流炸药锁死在变形连杆主位。
他拉动机械引信。
四人同时拍下腰部卷扬机,沿崖壁向上急升。
三秒后,定向爆破切进闸门前端。
隔热连杆被炸断。
十二號熔池闸门失去支撑,在合金液自重和背压下被顶到最大开度。
金属洪流重新压入导流槽。
主控屏上,流量曲线跳了一下,隨后回到太初允许的安全区。
阎立德盯著屏幕,抓起內部广播话筒。
“底部平抑磁场升到六成。”
“变流柜按乙序列接入,先压液面,再补温差。”
命令沿著地下防高温专线,送到坑底各个分控位。
玄武岩下方,三千组高频场约束线圈分区通电。
庞大的电磁力场穿过基底,压进上方的重核塌缩合金液里。
原本起伏很大的液面开始被压平。
几处液相接合面因为补液出现温差,电磁涡流產生的內部热量把它们重新拉回晶格锁死窗口。
高温、强磁场和持续补液一起压下去,断续的接合面重新混合。
浇筑第二十一个时辰,地下二號冷却长廊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炸响。
陈錚守在分控台前,抓起有线电话上报。
“十七號阵列线圈绝缘层达到热容极限!”
“液冷迴路管阀高温胀裂,冷却水外泄,温度正在飆升!”
公输岩看向主控屏。
十七號线圈位於外圈补液核心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