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组线圈如果现在退网,外圈热窗口会立刻塌下去。
他直接下令。
“切断漏水区上游阀门。”
“液氮储备罐推进去,用直排管压母排温度。”
“这组线圈撑过外圈补液窗口,再切断退网。”
地下长廊里,几十名技术人员穿著厚重绝缘隔热服,扛著液氮高压管线衝进通道。
高温水汽把视窗糊成一片。
白色液氮被直接喷在烧红的紫铜母排和线圈外壳上。
低温液流接触高温外壳,通道里接连响起脆裂声。
几枚固定螺栓当场冷裂,崩飞出去,砸在防爆墙和技术员头盔上。
寒气顺著管壁蔓延。
前排几人的低温绝缘手套很快变硬。
但他们没有撤。
所有人都压著喷射阀,把十七號线圈拖在工作极限边缘。
第三十四个时辰,西北侧风速突然升高。
高原冷风倒灌进陨石坑,上层液面的降温速度开始滑向失控边缘。
气象组提前埋下的挡风爆破索隨即起爆。
坑壁外侧三排临时重型钢板屏障顺序倒下,挡住最危险的一段横风。
第五十二个时辰,二十一號熔池成分覆核仪发出尖锐警报。
驻场材料工程师没有给现场留下爭论时间,直接按下液压闸。
整池合金液被强制导入牺牲废料槽。
旁边备用熔池立刻接入主序列,补上缺口。
百丈试验坑出过残盘事故之后,陇右工地就立了死规矩。
成分、电导、黏度、温度,只要有一项偏出閾值,整池合金液全部进废料坑。
第六十八个时辰,底部电磁平抑场提升到满载。
三千组线圈同时运转。
三百二十座变流柜发出低沉电流声,主控室的防静电地板也跟著发颤。
陇右主变电站连续触发两次过载保护。
备用核电负荷立刻全功率顶上。
长安、太原、洛阳三地民用电力被星轨府强制降档,几座重工业城市的生產线在夜里停机。
第七十二个时辰,最后一股补液平稳流入基盘外圈。
阎立德站在高台上,双手握著栏杆。
他身上的最高等级隔热服,外层已经烤出大片焦黑龟裂纹。
主控屏中央。
那条牵动全国工业命脉的晶格锁死曲线,终於进入绿区。
但公输岩没有立刻下达停炉指令。
他盯著三套独立监测链,把电导残差、热应力回摆、边缘沉降一项项看完。
所有读数全部压进太初设定的允许线后,他才把手从急停柄上挪开。
“停止补液。”
“主磁场进入保压程序。”
“全区冷却序列按甲三方案执行。”
坑底的金属液面彻底稳住。
一张直径一千丈的暗红色实体合金盘,嵌进玄武岩基座。
浇筑完成后,陇右工地没有解封。
退火、冷却、测震器埋设、背景噪声標定,都还要继续往后推。
浇筑后的第一个月,基盘边缘出现三处冷缩异常区。
工程师带著重型钻芯机下坑取样。
覆核结果送上来时,异常只停在表层退火区,没有穿透內部主晶格。
浇筑后的第四个月,东南角一组地层应力传感器报警。
李象下令暂停所有边缘传感器安装作业。
工兵团连夜进驻坑壁,在外侧基岩打入两百根抗剪混凝土锁桩。
浇筑后的第八个月,盘面中心温度仍高於环境標准线。
几名工程官想提前通电,先做低功率传感器联调。
但星轨府却直接驳回。
因为深空之眼要的是极低噪声。
基盘內部热流若没有稳定,强行装载高敏仪器,测出来的只会是一堆废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