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经地义,理所当然。
但凡閔崇有任何別的行为和想法,升起任何一丝反抗或討价还价的念头,那才是真正的不正常。
因为那是违背天道,违背本能的异常行为。
不应该是一个如他这般理智沉稳之人能做出来的事情。
陆寒对此,也没有任何惊讶。
“你不要紧张,也不必为难。”
陆寒的淡淡道。
“毕竟本尊在这人间之地,也不可能待得太久。”
这是实话。
陆寒虽然没有真正踏入妖魔界,也没有正式打破仙凡之隔那道最后的屏障。
但他。
已经在这些天的修行与战斗中,逐渐摸清了三千世界的基本规则。
那是刻在天地法则深处的底层逻辑。
修为到了他这个层次。
即便无人告知,也能自行感知。
人间,不过是一个小世界罢了。
或者更准確地说。
是一个规则上有著先天缺陷和重重禁錮的小世界。
它就像是一个精心打造的鱼缸。
里面的水不够深,养分不够足,养不出真正的鯤鹏。
若非江湖的存在,让人间多了一丝变数。
这片土地上的人,就是连先天境界都无法突破。
即便有了江湖,人间允许修炼,却也不支持修炼到陆地神仙以上的层次。
陆地神仙。
便是这个小世界所能容纳的极限。
就像是一个容量有限的容器,最多只能装到瓶口,再多一滴,便会溢出。
一旦突破那个临界点,立刻就会感受到世界之力的排斥。
那种排斥不是模糊的敌意。
而是切切实实的,全方位的压迫。
天地会在你身上施加越来越重的枷锁,整个世界的意志都会將你视作必须驱逐的异类。
非常严重。
陆寒即便还没有完成最后的突破,都已经隱隱感受到了那种排斥。
自从他踏入魔极境界之后。
便总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压抑感笼罩在心头。
仿佛头顶的这片天空正在缓缓压低。
將他视作不该存在於此的异物。
三天一小劫。
五天一大劫。
轮番上阵,根本不会停息。
而且。
这股排斥之力还会越来越重,越来越猛烈。
再这样下去。
结局只有两种。
要么,是天地降下不可抵御的终极劫难,將陆寒这个异类从世间抹去。
要么,那毁天灭地的力量没有杀死陆寒,反而因为用力过猛,直接將这个世界撕成碎片。
目前的状况来看。
双方是断然不可共存的状態。
所以他与这个人间的缘分,確实不会太长久了。
陆寒说自己不会在这里待很久。
不是告別。
只是陈述一个即將发生的事实。
“不过...”
陆寒话锋微微一顿,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
“华夏终究是本尊的故土,多少还存著一点香火情分。临走之前,那些你们想办而不好办的事情,本尊都会帮你们办了。”
嗯?
閔崇闻言,浑身微微一怔。
刚才陆寒说他要走,说他不会在人间待很久,閔崇的第一反应是不敢相信。
飞升?
破碎虚空?
这种事在江湖传说中虽然有过,但那毕竟是传说,千百年来从未有人亲眼见证过。
然而话最后这句。
他才终於敢確定。
这位魔尊是真的要走了。
一个要长久停留的人,不会急著安排身后事。
飞升吗?
真要去仙界吗?
或者是魔界?
那条传说中只有修为登峰造极者才能踏入的通道,真的存在吗?
閔崇不懂,那些东西离他太远太远,远到连想像都无法触及。
他也不敢问。
一个跪在地上,连抬头都不敢的人,有什么资格去追问一位魔尊的归处?
甚至於是陆寒要办什么事,他也不敢多问。
他只是將额头死死地抵在冰冷的魔石地面上,將姿態放到最低,然后用最恭敬的声音叩首道:
“魔尊不管想办什么事,在下定会全力以赴,绝不敢有半分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