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活著。
从生到死。
从睁开眼睛看这个世界的第一眼。
到闭上眼睛告別这个世界的最后一息。
人所做的每一件事。
归根结底。
都是对於“欲”这个字的詮释。
只是。
凡人没有实现所有欲望的能力,就只能將內心的欲望一层一层地压制。
把那些实现不了的欲望锁进心底最深处,然后在痛苦和不甘中,给自己戴上“道德”和“法律”的枷锁,告诉自己“我不该有这些欲望”。
自欺欺人,苟且偷生。
正道修行者说修行不是为了满足欲望,要清心寡欲,要超然物外。
可是...
那你们为何修仙?
难道“修仙”这件事本身,不也是一种欲望吗?
渴望长生,渴望超脱,渴望得到天地大道的认可。
这难道就不是“欲”了吗?
难道,拯救苍生就不算是一种欲望吗?
你看到苍生受苦,你心里不舒服,你想要去帮他们,让他们免於苦难,以此来让你自己心里舒服一点。
这难道不是一种欲望的满足吗?
如果你的欲望不是“救苍生”,你为什么要去救?
如果你对苍生的死活毫无感觉,你还会不会拔刀相助?
如果一个人真的没有任何欲望。
对苍生没有任何喜恶。
对天地没有任何喜恶。
对生死没有任何执著。
对存在本身都没有任何在意。
那这样的人,应该成佛成仙,应该化作天道的一部分。
与万物同寂。
绝对不会再管任何世间的俗事。
可是你看那些端坐於庙堂之上的佛陀,不也在享受香火供奉吗?
不也在满足信徒的愿望吗?
这难道不是一种交换,一种欲望的实现?
想通了这一层。
陆寒便豁然开朗。
那些困扰了无数先贤的哲学命题,那些將正魔两道分割了数千年的鸿沟,在他眼中变成了一个笑话。
正魔本无分別。
区別只在於。
你敢不敢承认你的一切行为。
归根结底,大家都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
只是欲望不同而已。
只是。
陆寒的欲望更多而已。
他修行。
从来就不是为了什么崇高的理想。
他修行。
就是为了將所有的欲望实现。
为了不再被任何规则,任何权威,任何力量所束缚。
为了能够在这个天地之间,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杀谁就杀谁,想要谁就要谁。
这就是他的道,赤裸裸的,不加任何掩饰的,以欲为名的道。
而任何阻挡他实现欲望的存在。
都必然会成为障碍。
是障碍。
就要清除。
如此简单。
如此理所当然。
此时。
陆寒面前。
那个入魔后的“自己”,就是他实现欲望的障碍。
二人还是同样的修为。
他们的功力依然一模一样,他们的武功依然一模一样。。
但是有一件事,已经不一样了。
陆寒抬眼。
望向对面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它依然是100%。
但是它没有刀意,因为它的欲望並没有陆寒多。
所以。
它就不可能获得刀意的认可。
所以。
陆寒掌握刀意之后,就是99.99%加1%,就是超过了那个无法跨越的100%。
“结束。”
陆寒隨口道了一声,手中刀轻轻一挥。
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哨。
没有百丈刀罡,没有魔焰翻涌,没有铺天盖地的杀意。
只是一道最纯粹的,最乾净的刀光。
如同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如同初春的第一道暖风拂过冰面。
那刀光划过虚空。
划过心魔。
也画过了整个精神世界
轻飘飘的。
仿佛方才那个与他战斗到生死难分、甚至压得他头都抬不起来的心魔,根本不值一哂。
一刀。
彻底抹杀!
那入魔后的“自己”在刀光中无声地碎裂。
不是血肉横飞的碎裂,而是像一面镜子被击碎。
万千碎片在空中翻飞旋转,然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茫茫的虚空之中。
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从今往后。
陆寒已经不会再有任何的心魔。
以前是不怕。
现在是没有。
即便想入魔也不能入魔,也可以说是他时时刻刻都在入魔。
即便是潜意识,也將不復存在。
彻底的炼化。
陆寒现在,就是代表那个100%的自己。
不是“接近”100%,不是“无限趋近於”100%,而是永远稳定在这个100%状態。
不管修为如何。
哪怕他的修为从魔极巔峰突破到了陆地神仙。
哪怕他日后踏入了更高的境界。
这份稳定性,这份对自我的绝对掌控,都不会改变。
修为可以提升。
上限可以抬高。
但那100%的位置,陆寒已经坐稳了。
意境上。
陆寒已然成了仙,也成了魔。
不是一半仙一半魔,甚至都不是仙魔同体,而是超越了仙魔的界限,在自己的“欲道”之中,將仙与魔都变成了构成自我的一部分。
他可以仙,可以魔。
可以正,可以邪。
只取决於当时他想用什么手段来满足自己的欲望。
这种自由,这种超脱,便是他这场精神世界之战最大的收穫。
【叮!】
【你参悟无上刀意有成!】
【意境品质大幅度提升,意境修为大幅度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