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赵德言刻意停顿,继续说道:“今天可贺敦当眾质疑执失思力通唐叛族、怯战避敌,虽然没有实证,但是终究引得帐內人心揣测、大可汗心存芥蒂。”
“如今正好借这次出使长安之机,让执失酋长亲自直面唐廷、厉声问责。他若敢当眾痛斥大唐、寸步不让、誓死据理力爭,就是最好的自证忠心之举。”
“身临唐廷虎口,仍敢为突厥爭顏面、爭公理,足以洗清今天所有的嫌疑流言。”
“若他心存二意、暗通唐廷,必不敢接此险差,或是在长安畏缩软弱、暗中示弱、私泄情报。到时候大可汗就可顺势定罪,名正言顺收押处置,堵尽悠悠眾口!”
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执失思力自证清白的台阶,又给他套上了必死的枷锁,进退都在頡利掌控之中。
頡利闻言,抚掌大笑道:“妙!实在是妙!”
他本就对执失思力心存猜忌,只是碍於局势用人,不便贸然动他。赵德言这一手,刚好完美戳中他的心思,以一次出使,试探虚实、敲定忠奸。
“就依你所言!”
頡利直直看向执失思力,沉声下令道:“执失思力!本汗命你为突厥正使,即刻整装,奔赴长安!面见李世民,当庭责问唐廷私纳叛部、背盟私容突利叛逆之罪!”
“你要据理力爭、寸步不让,扬我突厥国威!好好证明你的忠心!”
全场目光,尽数落在执失思力身上。
执失思力立刻上前一步,躬身道:“末將遵令!定不辱大可汗使命!”
可唯有他自己知晓,此刻心中早將赵德言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阴险小人!贼子毒计!
赵德言分明就是刻意针对报復!
今天自己刚刚和义成在大帐中发生爭执,赵德言转头就把这趟差事甩到自己头上。
执失思力心中杀意沸腾,暗自发下狠誓:
赵德言!你今天阴我、害我!
等殿下挥师北上、兵临王庭、踏破这金顶大帐!
我执失思力第一个就要亲手斩你狗头!
一群蠢货,怕是我还没走到边境,你们就会收到唐军北上的消息了,我根本就去不了长安!
頡利见执失思力坦然领命、毫无推諉,心中猜忌稍稍平復,沉声道:“你休整三天,带使团仪仗、国书文书启程。”
“望你不负本汗信任,满载威名归来!”
“末將,定不负大可汗所託!”执失思力高声应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