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仙界八重天,天机仙宫,万丈观星台。
星河倒悬,宛如一掛九天银瀑。
一名雪髮及腰、身披青白道袍的女子,静静睁开了一双银白色的无瞳双眼。
天机仙宫少宫主,道门神女——司衍微。
修太上忘情道,纯纯的人形天道计算机。
她面前悬浮著的日记副本,刚好翻到了最后一页。那张仿佛千万年不化的冰雕脸上,看不出哪怕一丝的情绪波动。
或者说,从出生到现在,这台“精密仪器”就没加载过表情模块。
沉默了三秒。
她开口了,嗓音清冷机械,如同天道在无情地播报法则。
“数据录入完毕。”
“日记主人苏晨,对目標『澹臺霽』的人格侧写如下——”
她微微抬手,指尖溢出银白色的天机流光,在虚空中精准勾勒出三行大字。
“標籤一:傻白甜、纯白给、全自动工具人。”
“標籤二:满级神顏、活菩萨下凡。”
“標籤三:首席合伙人、高端免费打手。”
三组数据在夜空中萤光闪烁。
司衍微用那双无机质的银瞳盯著这些结论,诡异地沉默了五秒。
紧接著,她那张绝对完美的冰冷麵庞上,破天荒地出现了一丝波动。
眉心,向下压了零点三毫米。
这微乎其微的幅度搁在她身上,简直相当於凡人当街抱著脑袋尖叫“这特么不科学!”了。
“底层逻辑衝突。”
“澹臺霽,仙王一重天,三阶混元独照体,澹臺家无双嫡女。这种硬体配置,跟『傻白甜』这三个字的语义定义存在生殖隔离。”
她略微停顿,算力疯狂运转。
“补充资料库:澹臺霽在对话中展现出的应对策略,顺势化解语言攻势、反向拉满情绪价值、主动让渡主权以换取核心信任。”
银白色的双眸微微眯起,流露出一抹极其罕见的“卡壳”神態。
“鑑定结果:高段位社交博弈术,成功率87.6%。”
“与『白给』的误差率,高达99.2%。”
“结论:苏晨的认知雷达彻底坏了,判定严重失真。”
她一挥衣袖,虚空中的光字直接被粉碎。
“可能性推演。”
“可能性一:苏晨脑子不够用,被表象忽悠瘸了。概率12.4%。”
“可能性二:他在日记里狂放烟雾弹,纯粹是情绪吐槽。概率31.7%。”
“可能性三……”
她声音断了。
那双望穿天机的眼眸盯著夜空中的某一点,彻底陷入了死机状態。
“可能性三:苏晨处於大气层,真实认知维度对我的推演模型进行了降维打击。”
“概率……超纲,无法计算。”
对於这台以“算尽天下”为己任的天道计算机来说,“无法计算”这四个字,简直比当场cpu烧爆还要让她难受。
她啪的一声合上日记本,冰冷的视线投向深邃的天河。
“核心样本库需要扩充。”
这理由找得无懈可击。
但在视线死角处,她垂在身侧的右手,却死死攥住了宽大的道袍袖口。
指骨因为过度用力而隱隱发紧。
这是太上无情体在强压某种“不该存在的杂念”时,產生的系统排异反应。
如果非要给这种生理性的bug打个补丁,翻译过来大概就俩字:
想贴。
但这衝动只存活了零点一秒,就被太上忘情道的霸道法则强行格式化了。
司衍微面无表情地鬆开手,仿佛无事发生。
……
镜头一转,观星台下的莲花池畔。
另一名身穿极简素白僧衣、眉心点著一抹绝美硃砂的女子,正心疼地合上手里的日记副本。
司迦南。
大悲寺圣女,司衍微的双胞胎妹妹。
与亲姐那莫得感情的画风截然不同。
此刻的她,桃花眼里蓄满了一汪春水,吧嗒吧嗒直掉小珍珠。
“阿弥陀佛……”
她双手合十,嗓音里带著能让人心都碎成二维码的哭腔。
“苏施主这也太可怜了……”
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砸在胸前雪白的僧袍上,晕开一片水渍。
“被母妖满世界通缉……刚飞升又要应付一帮老六杀手……”
“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贴心人都没有……”
她拿衣袖委屈地抹了抹眼睛,哽咽得直抽抽。
“还得每天戴著假面具装咸鱼,把所有的孤独和恐惧都憋进这破日记里……”
“太苦了……”
豆大的泪珠顺著白嫩的下巴滚落,精准地砸在手腕那串赤红如血的骷髏菩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