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拂过,池里的白莲轻轻摇曳。
任谁看了,这都是一副感天动地的圣母垂泪图。
然而。
就在下一秒。
司迦南缓缓抬起了头。
那双水汽蒙蒙的桃花眼深处,某种极其变態的东西悄然亮了起来。
那不是悲悯。
也不带丝毫的愤怒。
那是一种病娇到骨子里的、偏执狂热的“救世主执念”。
就像深渊里燃起的一把幽绿业火,静悄悄的,却恨不得把全天下都给扬了。
她慢条斯理地擦乾了最后一点泪痕,动作柔弱得像朵隨风飘摇的小白花。
眼泪是真的,心疼也是真的。
只不过,这位大悲圣女对“拯救”这两个字的理解方式,稍微有些反人类。
“姐。”
她仰起头,衝著观星台上那道高冷背影喊了一声。声音软绵绵的夹子音,活像只受了天大委屈的垂耳兔。
司衍微连头都没回,冷冷丟下一个字:“嗯。”
“我想去找他。”
司迦南站起身,贴身的僧衣裙摆沾了些许露水。
“我要亲眼去看看,这个被命运疯狂针对的男人,究竟背负了多深的痛。”
她低下头,葱白的手指极富节奏地盘弄著手腕上的血色菩提。
佛珠碰撞间,隱约能听到一阵微不可察的悽厉惨嚎,那是被她“超度”过的冤魂们,留下的绝版和声。
“然后——”
她桃花眼一弯,绽放出一个连菩萨看了都要说阿弥陀佛的甜美笑容。
“度化他。”
听著是普度眾生的至高慈悲。
可只要长了眼睛的就能看见,她说“度化”这两个字的时候,纤细的右手正死死扣著一颗大悲血菩提。
这玩意,核载重量十万八千斤。
一珠子抡圆了砸下去,能当场给人砸出一个直径三十丈的乱葬坑。
上一个享受她私人“度化”服务的高级紈絝,现在连骨灰都长在大悲寺的功德树底下当肥料了。
观星台上。
司衍微终於转过了身。
那双银白色的无瞳双眸居高临下地注视著妹妹,盯了足足两秒。
“你的底层逻辑不纯粹。”
语气没有一丝起伏,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公式。
司迦南眨巴著无辜的大眼睛,委屈地瘪起嘴。
“姐你瞎说什么呢?人家纯粹是心疼他嘛。”
她双手合十,装出一副四大皆空的虔诚做派。
“佛说眾生皆苦,唯有大爱能解。小妹我这趟出门,主打一个弘扬佛法,大爱无疆。”
“绝对没夹带半点私情!”
最后这句话,她说得鏗鏘有力。
努力到了有些欲盖弥彰的程度。
司衍微面无表情地看著她,三秒后,用最冰冷的嗓音,报出了一串精准的数据:
“你的心率比正常閾值飆升了17%。”
“呼吸间距缩短了0.3息。”
“左手盘串的转速超载了两倍。”
“基於以上生理数据综合判定——”
“你个戏精在撒谎。”
“……”
司迦南脸上的圣母笑当场龟裂。
半秒后,她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桃花眼里水雾再起,委屈得简直要化成水。
“姐你真討厌!就你长了嘴是吧!非要拆穿人家!”
司衍微根本懒得理会她的魔法攻击。
她眼里的银白流光再次闪烁,那是天机算力在超频预演。
三秒后。
“带我一个。”
司迦南愣住了:“啊?”
“目的:扩充核心样本库。”司衍微一本正经地补了一句,“与私慾无关。”
一模一样的理直气壮。
一模一样的欲盖弥彰。
池畔的夜风捲起阵阵涟漪,一青一白两道身影遥遥相对。
一个是个没装情感模块的天道ai。
一个是披著圣母皮的究极病娇黑心莲。
此时此刻。
远在风波城刚赚完十五万差旅费的苏晨,要是知道这俩自带毁灭级光环的煞星正提著行囊往他这赶……
他绝对会连夜把日记本撕得粉碎,然后对天发毒誓:老子这辈子要是再写一句正经日记,就把手给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