篤。
篤。
篤。
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敲碎玉石的冷厉。
这一刻,那双仿佛能包容万物的清秋眼眸里,见不著半点冒火的怒意,也没有被误解的委屈。
只有一片让人头皮发麻的极度平静。
那是万丈深海底下、连阳光都透不进来的死寂;是太古雷劫砸下来前,那一秒钟的窒息压抑。
“傻白甜。”
她將这三个字放在嘴里细细咀嚼了一遍。
声音柔润好听,极轻极慢,像在顺著爱猫的毛。
连唇角都微微翘起了好看的弧度,和白天看著苏晨乾饭时,別无二致。
“白给。”
再吐出这两个字。
语调反而更缓和了。
只是那双含笑的秋水眸子深处,像是冰川破了裂,有什么绝对不能招惹的东西,正一寸寸从池底冒出头来。
无缘无故被当成毫无心机的npc,甚至被贴上个“毫、无、难、度”的免费標籤?
行。
真有点意思。
她伸出长指,將日记本抓了回来,平平整整地压在胸口前。
“夫君啊夫君……”
女人的声线里带上了一丝嘆息般的呢喃,就像看著个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绑了票的盲人。
“你可真是……给霽儿好好上一课呢。”
簪尾的流苏划出一道泛冷的银光。
“原来真诚在你眼里是傻白甜,主动退让是倒贴白给,连个招式都算不上。”
“你觉得我这种高阶护卫,一点反手制敌的本事都没有,隨隨便便就能看破。”
她低下眼眉,浓密的长睫毛在眼下落著一层浓密的阴影。
嘴角上扬的弧度,半分没减,反而越发娇艷动人。
“好。”
“你的要求,我记住了。”
澹臺霽仔仔细细、严丝合缝地將这日记副本贴身收好,塞回离心跳最近的那层衣物间。
隨即,衣袖轻挥,灯火瞬间熄灭。
漫天清冷的月光透了进来,照在她半干半洁的素白衣裙上,好似渡了一圈杀伐前的大道圣光。
她缓缓闭眼,呼吸悠长,任谁看来,都还是那位不爭不抢、连大声说话都不会的清高天女。
只是连屋里万载养魂木做的家具,这一刻都像是受不住某种无形的大恐怖,悄然发出了一声脆响。
你既嫌弃这温水煮青蛙毫无挑战。
那么,从明天日出开始。
苏大神子即將面对的,怕再也不是那顶打一拳能反弹回来的“温柔棉花包”了。
到了这由他亲自开启的猎杀棋盘上……
谁是可怜巴巴的免费猎物,谁又是真正执笔降维的超级看客?
那可全由不得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