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管家扫视全场,把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他奉谢家大小姐的命来,除了送礼,更是来敲山震虎立规矩的。
得让少爷身边这些鶯鶯燕燕长长记性,九天谢家可不是泥捏的。
哪怕谢大小姐人还没到,这正宫的主位,也不是阿猫阿狗能越过去的。
老头把腰杆挺得笔直,视线锁定澹臺霽,拿腔拿调地开口:
“这位想必就是弟妹了吧。”
“老朽来得匆忙,没备下单独的见面礼,弟妹千万別见怪。”
躲在石柱后头的钱多多,嚇得浑身肥肉直哆嗦。
这老登嘴上说没带礼物,字字句句却全在给人家贴“后来者”的標籤。
狠。
纯纯的老阴比啊!
钱胖子偷偷瞄向澹臺霽,脑子里已经开始疯狂计算:待会儿真打起来,自己抱哪根柱子才不会被aoe伤害波及。
一旁的苏晨眼皮直跳,默默转过头去。
结果,澹臺霽笑了。
不是咬碎牙往肚里咽的假笑,也没夹枪带棒。
她只是轻飘飘地瞥了苏晨一眼,目光在他搭著凰芊芊的咸猪手上多停了半秒,隨后莲步轻移,主动迎了上去。
“管家一路舟车劳顿,何来怪罪一说?”
声音温润,柔得像春风。
可隨著她往前迈出三步,院子里那股子仙王巔峰的恐怖威压,竟然像被戳破的气球,散了个一乾二净。
没听到法则对轰。
也没见什么气浪翻滚。
简直就像从没存在过一样离谱。
老管家心里“咯噔”一下,差点没绷住。
他这才正眼打量起眼前这个女人。
一身月白长裙,別著白玉兰花簪,看著跟个毫无修为的凡俗女子似的。可他堂堂仙王巔峰的神念探过去,却宛如泥牛入海,连个水花都没探到底!
澹臺霽已经走到了跟前。
这时,仙舟上的谢家侍从吭哧吭哧抬下一口口大宝箱。
箱盖一掀,宝光直衝云霄,极品仙石、万年仙药、高阶法宝,跟大白菜似的堆了半个庭院。
老管家掏出一卷烫金礼单递过去。
“这是我家大小姐给苏神子的贺礼,请弟妹清点。”
“好。”
澹臺霽伸手接过,动作那叫一个丝滑。
不推辞。
不客套。
那理所当然的架势,活像当家主母大方接过下人给自家相公上贡的土特產。
老管家右眼皮狂跳,总觉得哪里不对味。
只见澹臺霽翻开礼单扫了两眼,笑容越发温婉。
“谢家妹妹真是有心了。”
此话一出,老管家的表情当场裂开。
妹妹?!
澹臺霽慢条斯理地合上礼单,微微嘆气:“她一个女孩家在外头拋头露面打拼,既要管著谢家那一摊子事,还得替夫君的家事操心,也是难为她了。”
“劳烦老管家大老远跑这一趟。霽儿身为正室,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全场死寂,鸦雀无声。
钱多多下巴差点砸脚面上,金算盘滑出裤襠都没发觉。
旁边的女杀手凰芊芊,更是听得cpu干烧。
她虽然不懂豪门恩怨,但也反应过来了。
这老登喊“弟妹”,是想骑脸输出。结果这位白衣大姐大连招都不接,顺坡下驴,直接把那位没露面的谢家大小姐,按死在了“替大妇干粗活的小妹妹”位置上!
不爭不吵。
甚至还贴心地发了个好人卡。
可这股子“主母体恤通房丫头”的既视感,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站在一旁的苏晨,默默把那只还搭在女杀手肩膀上的手抽了回来。
动作极其自然。
求生欲直接拉满。
【臥槽!学到了学到了!】
【这特么才叫真正的高端局降维打击啊!】
【你拿辈分压人?她反手就给你扣个干粗活的小丫头帽子,你还得跪著谢恩!】
【谢算盘这波跨界偷家,纯纯是一头撞在了满级反伤甲上,血亏啊!】
老管家活了千万年,睫毛都是空的,哪能听不出这弦外之音。
他肚子里憋的那一套连招,当场卡了壳。
想顶嘴?那就等於承认自家小姐在和小三爭宠。
不吱声?“妹妹”这顶帽子就算焊死在头上了。
老头憋了半天,老脸微沉:“我家小姐与苏神子的婚约,也是两家长辈拍板的。这名分高低,恐怕不能由夫人一句话就定死了吧。”
这次,他认怂没敢再叫弟妹了。
听到“夫人”两个字,澹臺霽眼底的笑意又柔和了几分。
“管家说得在理。”
“既然都是长辈定下的,名分的事,自然该等长辈做主。”
她把礼单隨手递给身边的侍女,轻声叮嘱:“仔细收进库房,可千万別辜负了谢家妹妹这番心意。”
“是,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