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仙界,风波城东部传送广场。
清晨的薄雾还罩在半空,十六座大型传送阵已经像早高峰的地铁站一样,超负荷运转了起来。
倒腾仙药的商队、赶去秘境摸鱼的散修、穿著统一制服的宗门弟子挤成一锅粥。负责调度的阵法执事攥著铜牌,扯著嗓子疯狂维持秩序。
“听涛城方向,二十人一组!別插队!”
“仙兽必须塞进御兽袋!谁再牵著三丈高的地火牛进阵,当场重罚五百仙石!”
“后面的別挤!阵法要是踩塌了,今天谁都別想打卡上班!”
人声、兽吼,夹杂著法器磕碰的动静,吵得人脑仁疼。
广场边缘的路边摊早就支起了炉子,铜锅里大骨汤咕嘟咕嘟冒著白气。几个赶早集的修士正蹲在马路牙子上,端著粗瓷碗呼哧呼哧地乾饭。
毫无预兆地。
广场正中央,那座落满灰尘、已经贴了三百年封条的老古董传送阵,亮了。
起初只有一星半点的银辉。
不到半秒,阵台上三百六十道太古阵纹像通了高压电一样,全盘復甦!
“嗡——!”
一道通天彻地的银白光柱,硬生生撕裂了云层,直衝九霄!
广场上煮沸般的噪音,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
看场子的老执事手一哆嗦,“啪嗒”一声,吃饭的铜牌砸在脚背上都忘了喊疼。
他哆嗦著嘴唇,眼珠子快掉出来了。
“八……八重天直降通道?!”
“见鬼了!这破阵法不是早就停了吗?!”
刺眼的银光慢慢散去,两道身影在光幕中逐渐清晰。
左边那女子,一头雪发直垂腰际,穿著身青白太极道袍,臂弯搭著柄银丝拂尘。
最诡异的是,她生著一双没有瞳孔的纯银眼眸,整张脸像是由极寒冰川雕刻而成,不带半点活人该有的烟火气。
右边那位,却穿著一身极其贴身的素白僧衣,乌髮如瀑,眉心点著一滴殷红欲滴的硃砂。
手腕上缠著一圈赤红色的骷髏佛珠,那一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里水雾瀰漫,活像个刚被人欺负过的小哭包。
两张脸,生得一模一样,美得惊心动魄。
可气质,却是南辕北辙的极端。
一个冷得像一台莫得感情的杀戮机器。
一个娇弱得仿佛大喘气都能把她吹化了。
偌大的传送广场,这会儿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路边摊上,有人的仙米糕扑通掉进汤碗里,热汤溅了一裤襠,愣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附近几条街的年轻修士,眼珠子就像长在人家身上似的,看直了眼,连该怎么喘气都忘了。
司衍微踏出阵台,无机质的银白双眼机械地扫了一圈周围。
“空间坐標计算偏差,一百二十七里。”
“阵法磨损老化进度,百分之六十三点八。”
“评估结论:底层维护人员存在严重瀆职,三百年內阵基全面瘫痪概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一点四。”
被当场点名道姓“查水錶”,老执事的脸瞬间绿得像个老王八。
他哆嗦著腿想上去盘道,可对方身上那股隱隱约约的顶级道韵,像座太古神山似的压在胸口,硬是把他嗓子眼的话全给堵了回去。
相较之下,旁边的司迦南就显得“和蔼可亲”多了。
她极其乖巧地双手合十,桃花眼弯了弯,声音软糯得能拉丝:“阿弥陀佛,小女子初来乍到,各位好心的哥哥能让条路吗?”
这话一出,挡在前面的修士就像见鬼一样,疯狂往两边躲,硬生生劈开一条两米宽的大道。
真不是因为她长得太凶。
而是她说话的时候,手腕上那串赤红色的骷髏佛珠,不小心碰了一下。
传出来的根本不是什么珠圆玉润的脆响,而是成百上千厉鬼被剥皮抽筋时的绝望哀號!
几个靠得近的倒霉蛋,被这一耳朵震得眼前发黑,差点当场神魂出窍原地升天!
这对惹不起的极品双胞胎刚走出没多远,几个自以为风度翩翩的锦衣二世祖,就不长眼地挡了上来。
领头的青年手摇青玉摺扇,腰上掛著叮噹响的名贵玉佩,带著两个狗腿子,硬凹出一个自认最帅的姿势。
“两位神仙妹妹,初来咱们风波城,还没落脚点吧?”
“在下李玄阳,玄阳商会的少东家。不才,家父跟城主恰好是穿一条裤子的交情,这城里大半的吃喝玩乐,咱们李家都占著乾股呢。”
说著,他还故意骚包地甩开摺扇。
青玉扇骨,仙將级法器,扇面灵光流转,主打一个財大气粗。
人群里立马响起了窃窃私语。
“我去,李大少出马了。”
“看见那把山河扇没?听说昨儿个刚砸了三十万极品仙石拿下的!”
“完犊子,这两颗极品白菜,估计要被这头有钱的猪给拱了。”
听到周围的捧哏,李玄阳感觉自己已经站在了人生巔峰,嘴角的笑意都快咧到耳根了。
“相逢即是缘,在下愿做二位的免费嚮导。听潮楼今天恰好有一桌极品千年龙鲤宴,全城限量一桌,两位仙子可愿赏脸?”
一直埋头赶路的司衍微,突然停下了脚步。
李玄阳心里狂喜,这高冷妹子果然被本少爷的钞能力拿下了!
司衍微终於正眼看了他一眼。
那双没有任何感情的银白双眸,像扫描仪一样,从他的头顶一寸寸滑到脚底。
两秒后,她嘴里吐出了冰冷的机械合成音。
“扫描目標:男性。”
“骨龄:三百二十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