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第三种。
澹臺霽轻轻握住她的手腕。
“不要碰。”
王宝宝歪了歪脑袋。
“为什么呀?”
“这只不能吃。”
王宝宝眨了眨眼。
她放下手指,转而把鼻尖凑到黑蚊面前。
小巧的鼻翼动了两下。
下一刻,她极其肯定地抬起头。
“有老板的味道。”
空气安静了一瞬。
啪嗒。
钱多多手里的金算盘掉下一颗珠子。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绿豆眼瞪得溜圆。
“老板变蚊子了?!”
黑蚊振了振翅膀。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通过神念传入几人耳中。
“低调。”
“別喊。”
確实是苏晨。
而且那语气,分明带著一股刚乾完一票大的从容。
凰芊芊猛地抬头。
她看著桌上的黑蚊,脑中闪过苏晨离开时那道白衣背影。
他说自己去做事故调查。
凰芊芊以为他要去救人。
或者又准备搞什么离谱的商业策划。
她万万没想到。
这傢伙所谓的调查,是直接把自己变成一只蚊子,钻进了血蛛老巢。
“你一直藏在附近?”
“刚回来。”
苏晨振翅飞向澹臺霽。
刚准备落在她肩头,他忽然觉得这个姿势不太对。
一只蚊子趴在美女肩膀上。
怎么看都像准备下嘴。
回头钱多多再给他编个“吸血老板”的新外號,他苏某人的一世英名也就不用要了。
於是黑蚊半空拐弯,稳稳落在钱多多的金算盘上。
这里安全。
不但不会引起误会,连王宝宝都不想咬。
“东南三千里外,有一座地下祭坛。”
苏晨语气平静,像是在匯报一份普通的项目进度。
“血蛛背后的老板,就在那里。”
凰芊芊呼吸一紧。
“上使?”
“不只是上使。”
苏晨停了一息。
“是母妖族。”
三个字落下。
凰芊芊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她加入血蛛时,曾在组织最深处见过一尊女王神像。
神像的面容被血雾遮住。
只有一双暗红色的眼睛永远睁著,俯视所有跪在祭坛前的成员。
那是她入门时跪了三天三夜的地方。
上使告诉他们,女王是超脱九天的伟大存在。
没有人见过女王。
也没人知道女王究竟是什么。
他们只被允许记住两个字。
服从。
凰芊芊死死盯著黑蚊。
“你怎么证明?”
她的声音比刚才平稳。
可按在地面的手指,已经深深陷进泥土。
“我凭什么相信你?”
“问得好。”
苏晨从算盘上飞起。
一枚缩小到尘埃大小的留影石,从它爪下轻轻滚落。
下一刻,黑蚊身形模糊。
白衣青年凭空出现。
一袭白衣纤尘不染。
墨发被玉簪隨意束起。
嘴角仍掛著那抹懒洋洋的笑意。
他看起来不像刚从三头母妖族强者眼皮底下转了一圈。
更像是在听潮楼喝完下午茶,顺路回来结个帐。
苏晨抬手接住留影石。
“所以,我顺手带了点公司团建素材。”
凰芊芊短暂失神。
血蛛大阵搜遍秘境,都没有找到苏晨。
地下那三头怪物甚至藉助血池,扫描了每一片分割空间。
而苏晨不仅从它们眼皮底下全身而退,还带回了完整留影。
別人潜入老巢,靠隱身,靠秘宝,靠九死一生。
苏晨更乾脆。
他直接改了物种。
苏晨没有解释七十二变。
仙力注入留影石。
嗡!
一片血色光幕在眾人面前展开。
暗红光芒照在凰芊芊脸上。
她的瞳孔猛地收紧。
画面中的祭坛,与她入门时跪过三天三夜的那一座,有著一模一样的血池与白骨纹路。
复眼怪物。
螳螂口器怪物。
骨刃怪物。
三道彻底非人的身影,清清楚楚出现在光幕中。
复眼怪物脸上的紫色鳞片。
螳螂口器间拉出的透明黏液。
乃至暗红晶球中翻滚的每一缕血絮,都看得清清楚楚。
紧接著,三头怪物的声音从留影中传出。
“这些被血蛛大人洗脑的异族叛徒,还真以为向女王献上忠诚,就能换来永生。”
“从加入血蛛的第一天起,名字就已经写进了祭品名单。”
“凰芊芊只是扔出去的一块肉。”
“鱼咬鉤后,谁还会在乎鱼饵的下场?”
一句接著一句。
没有刪减。
没有模糊。
连说话时的神態都录得一清二楚。
苏晨负手站在旁边,看似隨意地盯著光幕。
余光却一直落在凰芊芊脸上。
【来了。】
【第一阶段。】
【本能否认。】
果然。
凰芊芊嘴唇动了动。
“这不可能”四个字已经涌到喉咙,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三百年的信仰。
四十七次任务。
十三次重伤。
不可能被短短几句话全部推翻。
留影一定是偽造的。
祭坛一定是幻术。
声音也可以模仿。
一定还有別的解释。
直到骨刃怪物抬起那颗暗红晶球。
凰芊芊所有辩解,全堵在了喉咙里。
她认识那颗晶球。
血蛛最神圣的女王信物。
每一处分部的核心祭坛上,都有它的投影。
入门宣誓那天,上使让她割开手掌,將鲜血滴进晶球投影下方的血池。
上使告诉她。
从那一刻起,她的生命便与女王相连。
那是女王赐给信徒的永生之种。
可现在,她终於看清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永生。
那是一把锁。
是一张献祭名单。
也是血蛛发给每一名成员的催命工牌。
“假的。”
凰芊芊喃喃开口。
声音很轻。
更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这一定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