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不算宽敞,堪堪容一人匍匐通过。
她身形纤细瘦弱,蜷缩身子差不多能通过。
君姝仪不再迟疑,双手一点点扒开堵在洞口的碎石与泥土。
很快,封堵洞口的杂物便被尽数扒空。
她屈膝跪地,微微俯身,蜷缩起纤细的身子,小心翼翼地將脑袋和肩膀率先探过洞口。
也不知这个宅子外什么地方,但绝不会地处荒郊。君澜之日日外出打探情报,来去匆忙,断不会挑偏僻居所。
一旦出去遇见了旁人,她就立马说自己是被敌国奸细关起来的圣子,那奸细给她餵了药,想把她偽装成女子绑走。
阿福定然不敢轻举妄动抓她,这里的百姓见她生得跟圣子一模一样,也定会信她。
只要消息传进母亲那里,她就有救了。
心里快速盘算间,君姝仪忽得想到很久以前。
那时候她从皇兄身边逃出来,好像也是偷偷从洞口钻出去的。这种事情,她到底还要经歷几次!
君姝仪屏住呼吸,一点点挪动身子,大半截躯体顺利钻出墙外。
就快了!
就在她心底刚刚升起一丝欣喜的瞬间,一双云纹黑靴,忽得出现在她眼前。
君姝仪浑身的动作顿时僵住,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她维持著匍匐钻洞的狼狈姿势,卡在墙洞之间,不上不下,进退两难。
片刻的死寂之后,她僵硬著脖颈,缓慢地一点点抬眸。
越过那双精致的黑靴,顺著玄色衣袍往上望去。
君澜之俯下身看她,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挑,漂亮的眸子里满是戏謔。
他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四目相对的瞬间,君姝仪心底最后一丝侥倖彻底碎裂。
“忘了跟你提前说了。”
“这堵墙隔开的不过是两处院落,隔壁本就是空宅,无人居住,早在带你过来之前,我便已经租下了整座院子。”
君澜之蹲下身,距离她更近几分,托著腮看她。
“姐姐若是觉得这院子住得烦闷,想换个地方,大可直接与我说。”
“隔壁院落景致更佳,更为清净,你想搬过去住,也未尝不可。”
“好了,我帮忙把你弄出来。”
话音落下,他伸手扣住了她露在墙外的腰肢。
不等君姝仪反应过来,他轻轻用力,將卡在墙洞中的少女拉了出来。
脱离了狭小逼仄的墙洞,君姝仪踉蹌著站稳身子。
心底满是憋屈与愤怒。
她髮丝凌乱,肩头裙摆沾了不少泥土草屑。
君澜之从袖中取出一方乾净的锦帕,抬手替她擦去肩头、裙摆沾染的尘土草屑。
“怎么,生气了?”他用指腹擦去她脸上的灰尘。
君姝仪別开眼,小脸绷著,眼尾通红,显然气得不轻。
君澜之轻笑一声。
君姝仪正气著,忽得感到身子腾空。
君澜之突然俯身將她打横抱起。
他抱著她转过身,走到院子里的石桌前坐下。
他垂眸看著她满是慍怒的小脸,抬手用指腹轻轻揉了揉她的脸颊。
哄道:“我知道你最喜欢热闹了,出不去,定然闷得慌。”
“再乖乖等我几日,等我处理完手头所有琐事,我便带你离开这里。”
“对了,我在舂陵郊外置了马场,养了好几匹千里骏马,皆是品相极佳、性情温顺的良驹。”
“等事情了结,你只管挑一匹最喜欢的,我陪你策马原野,踏遍山河,无人管束,自在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