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握著一柄老旧竹帚,正低头认真清扫阶前堆积的落叶。
秋风簌簌,阿福察觉到门外不远处的异动,神色瞬间凝下来。
他立刻闪身来到臥房门口,压低嗓音道:“主子,有人来了。”
下一秒,一声刺耳的裂响在身后炸开。
一道剑气破空而至,径直劈在厚重的榆木院门之上。
坚实的门栓瞬间从中断裂崩飞。
两扇厚重的院门被用力踹开,猛地拍在两侧院墙上。
一道玄色身影踏入院中。
来人一身贴身玄色劲装,革带束腰,脸上覆著一枚玄铁面具,隱隱遮住一双狭长漆黑的眼眸。
阿福看见那人脸上的面具,心底凝重了几分。
是玄幽阁的人。
玄幽阁,游离於朝堂与江湖之间的顶尖暗阁,手段狠绝。
阿福上前一步,高声呵斥道:“哪来的盗贼!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闯民宅!来人吶!有贼人擅闯私院!”
面具男子慢条斯理地打量著眼前的少年僕从。
“两个咸都人,远赴瑶京做生意,蛰伏城郊,藏头露尾。”
“你主子呢?”
阿福眼神凝了凝,对方不仅找到了他们的藏身之处,竟连他们假借咸都商贾的身份底细,都探查得一清二楚。
“你是何人?为何无端窥探我主僕行踪!我家主子早已出门办事,院中无人,你休得在此寻衅闹事!赶紧滚出去,否则我便报官处置!”
十七冷笑一声,腰间长剑出鞘,毫无预兆地直刺阿福面门。
阿福神色一凛,立刻抽出腰间佩剑,抬剑格挡。
院中瞬间剑影交错,劲风呼啸。
落叶被纵横交错的剑气尽数绞碎,墙面被剑锋擦出一道道剑痕。
两人身形在狭小的院落中辗转腾挪,快得只剩两道交错的残影,缠斗愈发激烈。
阿福心知自己的任务从不是取胜,而是拖延。
可实力差距终究难以逾越。
数十回合过后,阿福呼吸急促,手臂酸痛发麻,防守的破绽越来越多。
十七抓住他换气的空档,剑锋诡譎一转,寒光一闪,直接刺入阿福的左肩!
剧痛瞬间席捲全身,阿福闷哼一声,踉蹌著连连后退数步,后背重重抵在廊下木柱之上。
他抬手按住流血不止的肩头伤口,指缝间不断涌出温热的血液。
十七收剑而立,剑尖垂落,血珠顺著锋利的剑锋缓缓滴落。
他静静看著狼狈负伤的阿福,语气带著几分淡淡的玩味:“身手倒是不俗。原来咸都往来的生意人,身边的僕从,竟需要练就这般搏杀武艺?”
阿福咬牙咽下喉间腥甜,喘著粗气硬撑著回话:“这有什么奇怪的。瑶京地界鱼龙混杂,异乡商贾最易遭匪盗劫掠,身家性命全系自身。我家主子谨慎惜命,花钱请我防身护院,再正常不过。”
十七冷嗤一声,突然又提剑朝他刺来。
“花言巧语,不必多言。”
阿福强忍伤痛侧身躲闪开。
而十七却突然变了方向,闪身落到他身后的臥房门前。
不等阿福反应,他狠狠一脚踹在木门之上。
门板被踹开,屋內景象一览无余。
十七抬步踏入臥房,漆黑的眼眸快速扫过屋內每一处角落。
屋內空空荡荡,確实不见任何人。
阿福紧隨而至,喘著粗气,强撑著厉声道:“你也看见了,屋內空无一人,你这贼人可真该死!找我家主子到底何事!”
十七目光落向床榻,被褥微微凌乱。他走到桌前,拿起茶盏,触手温热,茶温尚在。
看来这间屋內,藏有暗道。
他转过身,正要把阿福抓过来逼问。
谁知那人反应倒是快,在他刚才摸向茶盏的时候,就已经跑了出去,冲向院中央的古井。
阿福毫不犹豫,纵身一跃,跳入幽深的井底。
十七快步追至井沿,俯身垂眸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