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骑著马在荒郊小道上狂奔。
这条小路並非瑶京出城的通衢大道,而是隱匿在山林阡陌之间的隱秘岔道。
此处崎嶇狭窄、人跡罕至,也是君澜之提前布设的退路。
他早已將身边的精锐暗卫尽数排布在此处沿路,层层潜伏、互为接应。
方才从小院暗道脱身,阿福深知事態危急,不敢有片刻耽搁,翻身上马,扬鞭疾驰。
忽然,一个飞鏢穿透破空而来,直奔阿福后心。
阿福听见动静,凭著本能猛地偏头侧身。
寒光擦著他的耳畔飞速掠过,飞鏢钉入泥土之中。
堪堪躲过致命一击,阿福心头刚松半口气。
又是两道破风声接踵而至,目標不再是人,而是疾驰奔踏的马腿。
飞鏢狠狠刺穿黑马的前腿筋骨。
悽厉的马嘶声响起。
奔行极速的黑马突然遭受重创,庞大的身躯瞬间失控,前蹄猛地一软,重重跪地。
阿福根本无从借力稳住身形,整个人被失控的马匹掀飞,从马背上重重滚落。
他挣扎著想撑起身躯,抬眼的剎那,瞧见一道玄色身影策马疾驰而过。
十七弃了负伤倒地、再无威胁的阿福,目標直衝前路的君姝仪。
另一边。
君姝仪被坚韧的黑色革带牢牢捆在君澜之身前,腰身与马背紧密相贴。
就算是这样,她依然安分不了一点。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好像隱隱听见后方道路传来了动静。
定是有人追过来了。
君姝仪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大,手指摸索著,猛地攥住身下骏马蓬鬆的鬃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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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匹忽得遭受这般刺痛,瞬间焦躁不安。
它发出一声暴躁不安的长嘶,四蹄胡乱蹬踏,疾驰的身形顛簸摇晃。
君澜之一边控韁,一手牢牢箍住身前挣扎不止的少女。
他死死勒紧马韁,不得不放慢了速度,强行压制住躁动的骏马。
他垂眸看著少女满眼执拗、拼命反抗的模样,简直要被气笑。
抬手又拍了一下她的后腰下方。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破空声。
君澜之立马偏头闪避,一枚锋利的飞鏢擦著他的耳廓掠过。
距离头颅要害不过分毫之差。
君姝仪转过头,透过漫天飞扬的尘沙,看见后方远远追上来的黑影。
是十七!
后方破空之声再起,两道寒光一前一后,再度飞速袭来。
君澜之一个不慎,被飞鏢刺穿了肩头皮肉。
他强忍著痛稳住身形,只是马儿受了惊,疾驰的速度越来越慢,与身后那人的距离被飞速拉近。
十七盯著他的背影,指尖扣住两枚泛著冷光的飞鏢,蓄力待发。
就在这时,前方山林岔道之中,骤然衝出一大批黑衣暗卫。
正是君澜之提前排布在这条隱秘退路之上的暗卫。
黑压压一群人瞬间拦死前路,刀锋出鞘,直直朝著十七围杀而去。
十七眸色沉下来,当即放弃追击,翻身下马,长剑豁然出鞘,直面扑面而来的大批暗卫。
君姝仪趴在顛簸的马背之上,视线凝在混乱的廝杀场面上,紧紧盯著战局,心跳不止。
这怎么办,这么多人,十七武功再厉害,他又能打得过吗?
就在她焦急万分,以为真的就要被君澜之带走的时候。
官道后侧的山林阴影之中,再度涌出一队人马。
这批人身著统一制式的镶银劲服,衣摆上绣著巫山云纹。
那服饰和规制,分明是圣域的侍卫!
是母亲的人!
是专程赶来接应、营救她的人手!
君姝仪双眼瞬间亮起来。
两拨人马瞬间在狭窄的荒郊小道之上正面交锋,缠斗起来。
战局混乱至极,人人浴血廝杀,谁也不退让分毫。
片刻缠斗过后,十七见前路已经没了那两人的身影,他皱了皱眉,一剑逼退身前数名暗卫。
他翻身跃上一旁空置的快马,不再同这些人纠缠,策马再度朝著君澜之的方向疾驰追来。
君澜之听见后方传来的动静。
马蹄急促,步步紧逼,阴魂不散。
他心知肚明,如果不解决了十七,他今日无法成功带君姝仪离开。
这条隱秘小路是唯一出城退路,沿路排布的暗卫尽数在此。
如今巫山圣域的人马精准追至此地,足以说明他的行踪早已暴露,再无隱匿周旋的可能。
君澜之眸色冷下来,翻涌著浓郁的杀意。
他猛地勒住马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