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色惨白,失声低呼道:“坏了!我的包裹!我那贴身的行囊还落在山寨里!方才只顾著逃命混乱,竟忘了带出来了!”
山贼把他们抓过来时,行囊全给收走了,財物被洗劫一空,剩下的东西,全都扔到了杂物房里。
行商满脸焦灼懊悔,转身便想朝著来路折返。
沈砚泽闻声,前行的脚步顿住,转头看向慌乱不已的行商。
“快走吧,不过是身外之物,不必掛怀。眼下逃命最要紧,一旦折返,撞见山贼,便是必死之局。”
“不行!不能丟!绝对不能丟啊!”
行商连连摇头,急得额头布满冷汗。
“兄台你不知晓,那包裹於我而言,绝非寻常財物!里面装著我倾尽半生积蓄、辗转多地才重金求来的秘方方!”
“我世代从商,全家老小的生计、往后数年的营生,全都靠著这份秘方撑著!丟了它,我一家老小往后便无以为生,彻底断了活路!”
沈砚泽看著他满脸纠结痛苦的模样,隨即轻声开口。
“我那包裹里,装著我心上人的所有信物。”
他一路远赴巫山,跨山越水,远离故土亲人,孑然一身。
唯一带在身边日夜珍藏的,便只有君姝仪几封手书。
那些信物,是他漫漫长路里唯一的念想。
方才山寨大火骤起,局势大乱,眾人仓皇逃窜、各自求生,他自顾不暇,终究没能护住那唯一的慰藉。
“钱財秘方皆是谋生之物,丟了可以再挣、再寻。”
“再贵重的东西,只要性命尚在,来日皆可重来、皆可再得。”
“这场火势太过凶猛,用不了多久,他们便会彻底放弃救火,弃火追人。到时候整山搜捕,我们再滯留片刻,必死无疑,先跑路再说。”
他冷静地分析道。
可身旁的行商依旧满心不甘,站在原地踌躇徘徊。
“哎兄台,这怎么能一样呢!你心上人的书信信物,怎么能跟我的秘方比啊,书信有什么好在意的,她依旧可以再写、再赠!”
“可我这秘方不一样,这是实打实养活一家人的根本,丟了就彻底没了,再也寻不回来了!”
闻言,沈砚泽暗了暗。
他淡然道:“既如此,你便回去寻。就此別过了。”
话音落,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哎兄台!”
行商见他当真要就此別过,彻底慌了神。
他犹豫了一下,连忙快步追上沈砚泽的脚步。
见沈砚泽面色不虞,心中瞭然男子是在意他方才说的话。
便小心翼翼地低声道:“是我方才失言了!我格局太浅,人各有执念,你那信物之於你,就如同这秘方之於我,我都理解的,兄台千万別往心里去!”
沈砚泽抿紧薄唇,长睫轻垂。
“她的东西,我只有那些信物带在身边。如今尽数没了,连个念想都没有。”
“我已经失去了这么多,所以无论如何,我都必须儘快离开这里,找到她。”
行商听著他淡然却沉重的话语,心底莫名一震,不多言半句,只默默低头赶路。
短暂的安寧过后,山林远处,陡然传来声响。
“那边林子里有人影!是逃掉的人质!”
“人就在前面!快追!別让他们跑了!”
粗獷的追喊声由远及近。
沈砚泽的瞳孔一缩,他侧过头,看向身侧瞬间嚇得浑身僵硬、双腿发抖的行商。
果断道:“两人同行目標太大,极易被一网打尽。”
“我们分开逃!各自择路下山,日后江湖再会。”
话音落地,行商反应过来,当即心领神会,脚步一分,两人朝著密林两个不同的方向逃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