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边!我看到那个小白脸了!”
“快追!抓回去定要扒了他的皮!”
粗野的喝骂穿透层层树影。
沈砚泽身形在乱石荒草间穿梭,但山势愈发陡峭,杂草丛生。
咻——!
冷箭破空。
沈砚泽察觉到动静,靠著直觉侧身偏移躲开。
箭鏃擦著他的肩胛衣料飞速掠过。
一招躲过死箭,沈砚泽脚下不停,继续朝著陡坡密林深处狂奔。
可未等他跑出数步,第二道破风声再度响起。
沈砚泽脚下不慎踩中一块布满青苔的圆石,骤然一滑。
他整个人踉蹌著向前扑跌出去。
整个人顺著陡峭湿滑的山坡,急速翻滚坠落下去。
陡坡之上,两名紧隨而来的山贼气喘吁吁停住脚步,手握长弓,探头朝著下方漆黑的坡底张望。
荒草萋萋,枝叶层层叠叠遮蔽。
下方视野一片昏暗,根本看不清坡底的具体景象。
“人呢?刚刚还在这里,怎么一眨眼没影了?”
一名山贼蹙著眉,探头探脑地扫视整片陡坡。
另一名收了长弓,喘著粗气,擦了把脸上的汗。
沉声道:“方才那一箭我是朝著他腿上射的,离得太远,不知道射中没有。”
山风顺著陡坡往上灌,吹得野草簌簌作响。
山贼盯著漆黑坡底,沉吟道:“难不成是躲进草丛里藏起来了?”
说著,他抬脚就想拨开杂草下坡搜查。
身旁同伴立刻伸手拦住了他:“別去!你没看到这片后山深坡遍地都是噬心毒叶,没必要为了一个逃犯冒险!”
“別在这耗著了,大部队还在搜其他人,先去追別的逃犯,回头再来整片封山搜捕,他插翅难飞!”
两人没再多看,转身快步循著来路离去,继续追剿其余逃窜的人质。
——
鹿聿背著一只竹编药篓,拨开路边杂草,熟练地採摘著成熟的草药。
鹿铃跟在兄长身后,蹦蹦跳跳,时不时蹲下身拨弄路边的花草野果。
她目光很快被脚边一株低矮藤蔓上的青色小野果吸引。
那果子圆润小巧,青嫩可爱,簇拥在绿叶之间,看著酸酸甜甜,煞是喜人。
她从未见过此种野果,满心好奇,连忙蹲下身,打量了好几眼。
隨即抬头望向正在低头摘草药的兄长,发问道:“哥,这个小果是什么?能吃吗?”
鹿聿闻言侧过头,目光淡淡扫过那丛青果,点了点头。
“可以吃。”
得到兄长肯定的答覆,鹿铃欢喜地伸手將小果子尽数摘下,迫不及待咬了一大口。
下一秒,酸苦的滋味瞬间充斥满口,一股难以言喻的涩味直衝鼻腔,难吃至极。
鹿铃小脸皱成一团,嘴巴不停咂摸,低头將嘴里的果肉尽数吐了出来。
“呸呸呸!好难吃啊!又酸又涩,根本咽不下去!”
抱怨间,余光却瞥见身侧兄长微微勾起的唇角。
那抹藏不住的笑意,分明是早已知晓滋味,故意逗她。
鹿铃瞬间反应过来,又气又恼。
她抓起手里剩下的青果,作势朝著鹿聿身上扔去。
“你是故意的,你早知道这果子难吃,还偏不提醒我!”
鹿聿侧身躲开了飞来的小果子,落果擦著衣摆落在草丛间。
他耸了耸肩:“我可没骗你。”
“此物无毒,確实能吃,名唤降星果,最是清热去火。你整日活泼好动、火气旺盛,吃这个正好清清你的燥气。”
“好了,別整日惦记著山野果子好不好吃。我们今日上山,是来採摘草药研习药理的,不是让你进山解馋贪玩的。”
话音落下,他隨手从脚边揪起一株叶片对称的青草,递到鹿铃面前。
“仔细看看,这个是什么草药?”
鹿铃收了神色,凑近认真打量起来。
青草长相普通,山野间隨处可见,和好几株常见药草长得极为相似。
她盯著看了许久,脑子里模模糊糊,似有印象,又全然记不清名目,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准確的名字。
“这个山芥兰 ……还是小白芨?”
见她一脸茫然、吞吞吐吐的模样,鹿聿皱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