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中间，大队长把连级干部叫到一起，书记也站在旁边。

大队长开口就是一句。

“之前咱们忍，是因为没过封锁线。”

“现在过了。”

大队长环视一圈，语气往上提了半分。

“陇海线在身后，咱们已经扎进皖东北，该让鬼子和偽军知道，这片地面上来了人了！”

有干部接话，“那这股搜索队……”

“一百多號，偽军为主，鬼子压阵。”大队长往村外一指，“十里地，顶多一个小时到。”

“他们循著老百姓跑的方向追过来，以为还能在魏洼捡点便宜。”

“那就让他们来！”

大队长的声音压了下去，语气却狠。

“打的贏就打，打不贏就跑。”

“这股敌人落单，要打就狠狠地打，死死地打。”

“打出威风来！”

最后五个字，底下几个连长的脊背都直了。

尖刀连连长第一个表態，“尖刀连请战！”

“不急。”大队长摆手，开始指挥。

“村东是开阔麦茬地，没遮挡。”

“村北有条乾沟通到河湾，两侧是坡，村南是来路，敌人从这个方向过来。”

“我要他们一头扎进口袋里。”

“第一大队堵南口正面，二大队和三大队在东西两翼，偽军进来之后放近了打。”

“咱第一排枪，就要把他们打懵！”

“尖刀班。”大队长又看老班长。

“你们去村北乾沟，堵口袋底。”

“鬼子不傻，偽军一垮他们会往最薄弱的方向突。”

“乾沟看著没人，他们一定往那跑。”

老班长点头，“明白。”

大队长隨后强调。

“记住了，今天咱伏击，是一千多號人打一百多个人！”

“我不要险胜，我要全歼，一个都別让跑了！”

命令传达下去，整个村子开始动了。

老班长回到尖刀班，低头看了眼软软怀里的小女孩。

其名小枣儿，已经不发抖了，但还是紧紧攥著那半块发霉的红薯干，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老班长。

“软软。”

老班长把小女孩从软软怀里接过来，安抚了一会，转手又交给软软。

“你带她去村后头树林里躲著，等打完了我来接。”

软软抱住小枣儿，连声应下。

小枣儿被抱走的时候回头看了眼老班长，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老班长没回头看。

“走。”

尖刀班从村北口出去，顺著乾沟往下走了二百多米。

老班长选了个拐弯处，让狂哥和老郑蹲在弯道內侧。

“敌人从前面跑进来，过了弯道才能看见你们。”

“等他们露头，三步之內动手。”

眾人点头，然后就是等。

太阳往西偏了，从沟口灌进来的光变成橘红色。

远处村南方向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夹杂著偽军互相吆喝的声音。

“快点快点，长官说了搜完魏洼就回去！”

“前面就是村子了，一会进去看看还有没有——”

话没说完，一声枪响从村东方向炸开，大队长一枪信號。

紧接著，三面火力同时开口。

第一轮射击还没结束，偽军的阵型就散了。

一百多號人被三个大队一千多號人包围，也是他们的荣……不幸！

枪声密到已经分不清单发和连射，弹壳落地的声音十分嘈杂。

其间夹著惨叫，倒地的闷响，以及零星几声很快就断掉的回击。

狂哥蹲在沟里听著头顶上方传来的声音，手指攥著刺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