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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然不会原样照搬那部英剧——后者终究是柯南·道尔爵士笔下雨雾伦敦的当代变奏,模仿的痕跡无从遮掩。
至於购买改编权,並非他属意的道路。
有些故事確实適合移植,譬如来自半岛的诸多剧作,因文化脉络的相近,改编往往水到渠成。
有些剧集註定无法移植到华夏的土壤,比如那部闻名遐邇的《福尔摩斯探案集》。
顏维明记得清楚,在他记忆中的那个年代,2010年之后,不少网络剧集尝试將福尔摩斯的故事框架搬至岷国背景之下,结果无一例外地显得笨拙而尷尬。
他无意重复这种徒劳的尝试。
更何况,那位神探终究是异邦的传奇。
即便改编侥倖成功,又能为华夏的文化脉络增添多少分量?对他个人的声名,同样难有实质的助益。
那么,本土的侦探故事呢?无论是《施公案》、《狄公案》还是《包公案》,这些诞生於明清时期的作品,若以今日的眼光审视,情节往往平直,谜题也欠缺精巧,实在难以称得上出色。
它们享有的盛名,或许更多是占了年代先机的便宜。
然而,一位异国学者的笔,却意外地塑造了一位令人难忘的华夏神探。
来自何兰的汉学家高佩罗,在上世纪五十年代创作的《大唐狄公案》系列,曾风靡欧陆,甚至让笔下的狄仁杰贏得了“华夏福尔摩斯”
的称號。
作者虽是外人,笔下的人物与魂魄却深深植根於这片土地。
高佩罗对大唐风貌的熟稔令人惊嘆,字里行间浸透的时代气息无比真切。
《铜钟案》、《迷官案》、《黄金案》……这些篇章本身就已足够精彩,稍加打磨,搬上银幕亦非难事。
此前,顏维明並未认真考虑过这个方向。
此刻与三谷的閒谈,却像一星火花,骤然点亮了某个暗角。
或许可以借鑑《夏洛克·福尔摩斯》现代演绎的思路,將狄仁杰的故事置於当代的舞台,塑造一位才智超群、性情独特且风采卓然的人物。
无论最终能否成行,这个念头本身已让他心绪微澜。
这一次,不再是復刻前人的足跡,他打算亲手尝试,裁剪出几个属於自己的故事。
三谷已不胜酒力——他显然低估了华夏烧酒的力道,几杯下肚,便面颊泛红,言语也含糊起来。
顏维明便將交谈的对象转向了旁边的松山。
松山瞥了眼同伴的窘態,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他转而提起正事:“李导演,《情定大饭店》在岛国的反响非常热烈。
或许不久之后,我们会正式洽谈翻拍的授权。”
顏维明瞭然。
在他知晓的那个世界里,对方確实这样做了,甚至不惜重金请动早已退隱的裴勇俊再度出山。
只是,那位昔日的巨星已然蜕变,气质迥异,长发造型更被戏謔为与往日风采相去甚远,翻拍之作自然难续辉煌。
他微微頷首:“我们始终敞开合作的大门。”
“眼下的《浪漫满屋》,看起来与您过往的风格截然不同。”
松山继续说道,语气斟酌,“不过《天国的阶梯》里,似乎还能捕捉到几分《冬季恋歌》的余韵。
另外,听说贵方还有几部合拍剧正在推进?”
顏维明頷首示意,將其余几部联合製作的剧目依次说明。
松山身侧,上田专注聆听著。
当介绍到《我是金爱玲》的剧情梗概时,他心中微微一动。
那部《我的名字是金三顺》在半岛地域能掀起热潮,缘由不止於故事满足了寻常女性某些脱离实际的幻想,更深层牵扯著半岛內部两性间的紧张態势。
经济飞跃伴隨而来的是当地女性权益声浪的高涨。
然而半岛男性中採取退缩姿態者远少於內地,他们崇尚另一种抗衡:要求平等,便须经受同等严苛的度量。
男子需服役,女子亦不能豁免。
此议一出,半岛女性的激昂便悄然低伏。
自那时起,半岛男性追求异性的热忱显著消退,家庭內部的衝突事件却日益频繁。
许多女性陷入渴望婚姻却又畏惧结合的困境。
金三顺这般年岁偏长、条件 ** 的角色,竟能得到温文尔雅富家子弟的倾慕,恰恰刺中了半岛女性心中最痒处。
而岛国男性的应对则是退入自我的壳中,迴避婚恋,以独身终老作为无声的抵抗。
相较之下,岛国女性对於婚姻的渴求或许更为焦灼。
上田觉得《我是金爱玲》或许存在潜力。
他目光轻扫过松山的侧脸,未露痕跡。
只待剧集播出,他便要抢先评估成色;倘若品质尚可,便需果断出手。
松山並未察觉同行者的心思,仍与顏维明交谈著。
他对《我是金爱玲》並不看好,反倒更留意那部《天命成双》。
依他之见,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始终更钟情纯粹的情感敘事。
时钟走过一格,顏维明与三位访客道別,隨后同陈恏前往下榻处。
陈恏的手臂环著他的肘弯,眼眸里漾著光,身体不自觉地贴近。
她钦佩身边人的手腕——面对岛国电视业界的人物,依然能从容论道,这在她看来非同寻常。
这样的夜晚,若不好好把握,未免辜负。
“你们筹备得如何?《粉红女郎》快要启动了吧?”
“基本妥当了。
演员都已到位,除了我,还有刘若瑛、陈琨和胡冰。”
那三位皆属一线之列,陈恏在这部戏的阵容里算不上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