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气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他们都晓得我们的关係,待我很是周到。
胡冰和陈琨都试探著想问你的联繫方式,我说得先徵得你同意。”
胡冰身量挺拔,相貌出眾,即便与贝克汉姆並肩亦不逊色,不投身偶像剧確是可惜。
若非其家庭背景有些特殊牵扯,顏维明或许会考虑接触。
“导演也希望你能瞧瞧剧本,但我推说你现在抽不出空。”
她知道在燕京时,递到顏维明手中的本子不知凡几,他皆未过目。
顏维明再次点头,思绪却飘回方才会谈时闪现的念头。
那部《大唐狄公案》是否具备改编的可能?
应当可行。
其中几个案件的设计確实精妙。
他决定暂且搁置,等时机成熟再作打算。
“今晚有些不一样。”
陈恏察觉到他步伐轻快,嘴角始终带著弧度,显然心情极佳。
“有个故事雏形在脑子里成形了,具体內容……以后再告诉你。”
房门合上后,他便將她拉入怀中,像一头不知疲倦的兽。
《夏洛克福尔摩斯》带来的灵感仍在血液里奔涌,他感到浑身充满力量。
她体质向来不错,应当承受得住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
恆店的午后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包厢地毯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朱宏夹起一筷清蒸鱸鱼,却没有送入口中,只是悬在半空,目光灼灼望著桌对面的人。
“李导,有没有考虑过……自己掌握一条院线?”
顏维明端起白瓷杯,杯沿贴近唇边,热气模糊了眉眼。
茶汤入喉的瞬间,他轻轻放下杯子,杯底与玻璃转盘相触,发出极轻的“叮”
一声。
“当然想过。”
“那我们可以联手。”
朱宏终於將鱼肉放进碗里,声音压低了几分,“新规已经落地,现在正是时候。”
去年岁末那份红头文件,他反覆读过许多遍。
旧有的四级发行网络像生锈的齿轮,转动缓慢,时常卡顿。
而今年初夏诞生的三十条新院线,如同注入血管的鲜活血液——三条跨越省界,其余二十七条在各自疆域內蜿蜒生长。
他知道更远的图景:再过两年,民营资本的名字將正式写入院线名录,外资也能分得一杯羹,只是不能过半。
记忆里那个以商业帝国命名的院线,还要等上三年才会掛牌。
但更早之前,已有港岛背景的院线在南方落地生根,那是某种意味深长的橄欖枝。
今年六月还有另一件事:两岸合拍片的枷锁悄然鬆开。
朱宏背后的橙天,看中的正是他这份价值——一个能让某些规则稍稍倾斜的名字。
“院线……”
顏维明望向窗外,街道对面新开的影院门口,海报在风里微微卷边,“確实是个好方向。”
“那么李导的意思是?”
他没有立刻回答,指尖在茶杯柄上缓缓摩挲。
瓷器的温润触感透过皮肤传来,像某种无声的计量。
光斑从地毯移到桌布上,又从桌布爬上朱宏的袖口。
包厢里安静得能听见 ** 空调送风的嗡鸣。
“容我再想想。”
最终他这样说,声音平静得像深潭的水。
朱宏脸上的笑容未变,只是眼角细微的纹路稍稍加深。
他重新拿起筷子,这次稳稳夹起了那块已经凉透的鱼肉。
茶杯在顏维明指间缓缓转动,水面上浮起几缕几乎看不见的白雾。
他没有立即回应,只是將视线投向窗外被夕阳染成橘色的楼宇轮廓。
“我们计划投入五十个亿。”
坐在对面的男人向前倾身,衣袖擦过玻璃桌面,“打造一张能铺满全国的银幕网络。
百分之十——这个数字,李导应该能立刻算出它的分量。”
五个亿。
不需要任何计算,这个数字就像一枚投入静湖的石子,在空气中盪开无形的波纹。
朱宏观察著年轻人的表情。
太安静了。
按照他预想的剧本,此刻对方眼中应该已经燃起那种熟悉的、被財富点燃的光。
可顏维明只是將茶杯放回茶托,瓷器相碰发出极轻的“叮”
一声。
“有了这张网,”
朱宏继续推进,语速不自觉地加快,“您的作品將来想占据多少场次,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排片率从来不是问题。”
窗外的光线正在变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