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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尚宫早已在狱中受尽折磨,路途顛簸中终於支撑不住,悄无声息地停止了呼吸。
押送的兵卒嫌麻烦,趁著所谓“寒冬”
的由头,隨手將 ** 埋在道旁。
连块標记的石头都没留下。
原版拍摄时,场景布置其实颇为讲究:两人皆著素衣,落日余暉將枯黄的野草染成暗金色。
导演与美术已经尽力营造苍凉。
但李英爱的表演,在顏维明看来,始终隔著一层。
“別这样对我,我不会原谅的。”
“你们不能这样,否则我绝不原谅。”
台词本身缺乏层次,而她的演绎更显得抽离——不像痛失至亲,倒像遭遇了一场不甚愉快的爭执。
那种深入骨髓的悲慟、绝望与孤立,並未从她的眼神与肢体中满溢出来。
她被许多人称讚为“氧气 ** ”
,气质出眾,容貌清丽。
顏维明不否认这些,但他总觉得,她在镜头前太过珍惜自己的形象。
相比其他擅长用爆发力填满悲伤戏码的半岛演员,李英爱在这里的处理显得格外收敛。
或许不只是包袱使然,也可能她本就缺乏那种撕裂式的表达。
如今由他执镜,他要的是截然不同的浓度。
他要求郝雷掏空所有情感储备,聚焦於角色之间超越血缘的羈绊。
这位韩尚宫,是女主生母在深宫中的旧友。
女主入宫后,对方虽不知其身份,却依然倾囊相授,处处维护。
相认之后,情谊愈深。
此次灾祸,根源恰是女主鼓动韩尚宫对抗权贵所致。
她们相伴的岁月,比母女更长。
如今对方因己而死,葬身荒郊,连祭拜之地都无从辨认——这一切,理应掀起滔天巨浪。
郝雷对剧本早已烂熟於心。
当顏维明的声音从 ** 后传来时,她只是抬起手,用食指和拇指圈成一个无言的圆。
布景师处理过的荒草在斜阳下呈现出一种僵硬的枯黄色。
几个穿著粗布衣的男人正將一具躯体放入浅坑,泥土簌簌落下。
她跪在坑边,眼眶里蓄满了水光,却死死咬住下唇,不让一丝呜咽漏出来。
那些人动作很快,填平地面后便转身要走。
“站住。”
她突然弹了起来,嗓音像是被砂纸磨过。
所有人都回过头,看见这个衣衫襤褸的女人张开双臂拦在路 ** 。”碑还没立,谁都不准走。”
没人理会。
两个男人一左一右钳住她的胳膊,拖著她往后拽。
鞋底在碎石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就一刻钟……让我刻几个字……”
挣扎变成了哀求,眼泪终於滚落,在沾满尘土的脸上衝出两道湿痕。
手臂上的力道没有丝毫鬆动。
她被拖行著,离那片新翻的泥土越来越远,最后连那簇特意摆放的枯草都看不见了。
一声悽厉的尖啸撕裂了傍晚的空气。
顏维明从摺叠椅上直起身,鼓了两下掌。”情绪到位了,但痕跡太重。
我们再来。”
他把郝雷叫到身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她垂著眼点头,睫毛上还掛著细碎的水珠。
天色又暗了一层。
荒草在渐起的晚风里发出沙沙的响动。
第二次拍摄时,她直到最后一刻才发出那声嘶喊——不是爆发,而是某种东西从內部碎裂的声音。
顏维明感觉自己的后颈掠过一阵细微的战慄。
“这条很好。”
他顿了顿,“再保一条,晚上加菜。”
收工时,天已黑透。
大巴车在顛簸的土路上摇晃,窗外零星的灯火像漂浮的萤火虫。
车厢里很暗,只有仪錶盘泛著幽绿的光。
郝雷独自坐在倒数第二排。
她依然挺直脊背,眼睛望著窗外流动的黑暗,手指无意识地抠著座椅边缘的破皮革。
那种紧绷的沉默笼罩著她,仿佛只要一碰,就会惊动某种尚未平息的东西。
顏维明看了一眼,收回视线。
他知道这种时候最好什么也別说。
有些情绪需要自己慢慢晾乾,就像被露水打湿的衣裳,总得等太阳出来。
他目光移向玻璃外,零二年恆店郊野的轮廓在暮色里渐渐模糊。
有人走近了,停在座椅旁侧。
郝雷扶著椅背,嗓子有些发哑:“导演,这戏……真能成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把自己全押进去了,比拍《少年黄飞鸿》那会儿累得多。
要是没声响,总觉得……太亏了。”
她確实没少受罪。
前段日子天天在灶台边转,热油时不时溅上手背;后来又要背那些拗口的药材名,捏著银针往別人穴位上比划——虽不是扎自己,可到底是个姑娘,心里那根弦始终绷著。
顏维明嘴角弯了弯:“肯定成,把心放稳。”
郝雷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本子是好本子,可里头情情 ** 的段落实在不算多,终究不是《还珠格格》那样满宫闈的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