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亨利出来,他立刻迎上,压低声音问:“怎么样?王上他————跟你说了什么?”
亨利轻鬆地耸耸肩:“没什么要紧的,殿下。国王陛下只是对莱尼亚诺的细节特別感兴趣,抓著我不放问了好久。大概是想看看我这个步兵指挥官”是不是真的懂打仗吧。
最后他说————”
他模仿著鲍德温疲惫而威严的语气,“看来传言非虚,你有资格护送我的弟弟去希腊了。”就这样,我过关了!”
里昂將信將疑,但见亨利神色自若,也不便多问,只得道:“那就好。人员物资都已齐备,我们即刻出发前往雅法。”
雅法港,烈日当空。
1100名士兵在码头区集结,形成一片色彩斑驳、武器林立的方阵。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港口中停泊的那几艘新式战舰所吸引,尤其是其中最为庞大的一艘圆船。
它保留了圆船宽胖的船身和高耸的首尾楼,但侧舷明显经过加固,並多出了一排排整齐的、带有厚重金属盖板的方形开口。
甲板中央,矗立著几台结构复杂、以巨大扭力绳索和结实木臂构成的拋射器,旁边整齐码放著密封的陶罐。
船只的木材似乎经过特殊处理,顏色深暗,船首则雕刻著一只振翅欲飞、自光锐利的寒鸦雕像。
扎希尔的肤色比以往更黑了,但精神焕发,像迎接新生儿般兴奋地跑到里昂和亨利面前。
“殿下!哦,亨利骑士!看吧,这就是我们的海上堡垒”!完全按照您设计的图纸完工,经过十七次海上测试,完美无缺!”
他指著侧舷那些方形开口:“这里,每个开口后都是一套希腊火喷射装置!通过內藏的铜管和泵,可以从船舱內的密封主储罐输送燃料,打开盖板,就能喷射!射程十五到二十步,足以覆盖任何试图靠近接舷的敌船!”
他又指向甲板上的拋射器:“至於这个装置,能把装填希腊火的陶罐拋到一百步甚至更远!罐內装有撞击引信,落地即燃!”
亨利目不转睛地看著,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僱佣兵,他瞬间理解了这艘船在战术上的顛覆性意义。
他喃喃道:“我替威尼斯人、热那亚人、还有所有海盗和异教徒海军感到悲哀————当了这么多年僱佣兵,纵横地中海,也从没见过这么————这么不讲道理的东西。”
士兵们也在议论纷纷。
神臂弩手们兴奋地比划著名:“看那船首船尾的高度!简直是天生的弩手塔楼!现在又有希腊火保护侧舷,还有谁敢靠近?我们只管安心瞄准射击就行了!”
丹麦武士们挥舞著斧头,嗷嗷叫道:“太好了!以后海战就是我们先烧他们,然后跳过去抢!谁敢跟我们跳帮?!”
波希米亚军士们则苦著脸,看著海浪一阵晕眩,嘟囔著:“船再厉害————它也是在海上晃啊————上帝保佑,別让我把胆汁吐出来————”
里昂满意地环视著这一切。
他转向扎希尔:“船队准备如何?”
“一切就绪,殿下!”扎希尔报告,“您起的这个名字实在是太威风了——寒鸦號”!哈哈,寒鸦號就作为我们的旗舰,其余四艘同级圆船,每艘搭载一百名神臂弩手和必要水手,主要担任远程打击。另外九艘是上次我从丹尼尔那顺来的威尼斯快速桨帆船,经过加固,负责搭载其余步兵和大部分补给,兼顾机动与运输。总计十五艘船,满载补给,足够我们抵达君士坦丁堡並维持一段时间作战。
“很好,那么,”里昂深吸一口带著咸腥味的海风,目光扫过他的士兵和舰队,最后落在遥远的北方,“登船!目標,君士坦丁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