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的雨下了一整夜,直到清晨才堪堪停歇。
但对於伦敦金融城的巨头们来说,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
早上八点,几家英美顶级投行亚太区总裁的加密邮箱里,
几乎同时收到了一封来自华国相关监管部门的《关於开展跨境金融业务连续性与合规性评估的例行问询函》。
邮件的內容极其规矩,措辞甚至称得上是温文尔雅。
函件中只字未提“制裁”或“反制”,只是非常客气地询问:
鑑於近期国际局势波动,请贵机构说明是否受到任何第三方政府的非商业性压力?
是否可能影响在华业务的连续性?是否能保证依法合规为中国客户提供稳定服务?
没有威胁,没有掀桌子。
但金融圈的千年的狐狸们,闻著味儿就惊出了一身冷汗。
金融机构最怕这种客气。因为客气背后通常是表格,表格背后是评估,评估背后……是牌照和准入资格。
一家英国老牌投行亚太区负责人看完邮件,连西装外套都没穿,直接把电话打到了伦敦总部的ceo办公室。
“別再让唐寧街那帮政客拿金融合作去嚇唬中国人了!我们在中国有多少资產管理业务和ipo承销,你们心里没数吗?!”
总部那边还想打官腔:“冷静点,这只是政府层面的外交博弈,我们作为大英帝国的金融基石……”
“去他妈的基石!”亚太区负责人直接在电话里咆哮起来,“我不是在跟你討论政治立场,我是在討论我们亚太区几千人的饭碗和华尔街的股价!华国这是在让我们自证清白!如果唐寧街继续在晶片和文物上作死,我们的业务评级就会被下调,明年大家一起去泰晤士河里喝西北风吧!”
同一时间,香港、新加坡、上海的几个顶级金融圈私密群彻底炸了。
“听说了吗?北边开始发问询函,评估英美金融机构的业务稳定性了。”
“这反制速度绝了!英国前脚刚说要重新评估中资银行,顾司长后脚就端出了『大家一起评估』的剧本。”
“唐寧街这回算是踢到鈦合金铁板了,金融城那帮嗜血的狼现在估计正排著队去骂首相呢。”
……
伦敦,华国驻英使馆。
李昂把匯总来的金融圈简报递给顾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顾哥,这帮搞金融的说话比咱们狠多了。有个华尔街大佬在群里公开嘲讽英国商务部,说他们是『拿別人的本金去表演大英帝国的硬气』。”
顾云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地翻看著简报,嘴角勾起一抹閒適的浅笑:“资本没有国界,也没有祖国,只有利润。我们不需要去跟英国政府吵架,只要把刀架在金融城的脖子上,金融机构自然会去教唐寧街怎么做人。”
许建平参赞推门走进来,神色中透著掩饰不住的振奋:“顾司长,刚刚英国財政部有人通过非正式渠道来探口风了,问咱们的评估是不是针对所有英国金融机构的报復。”
“你怎么回的?”顾云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
“我按您的吩咐,原话奉还。”许建平推了推眼镜,学著英国人的傲慢腔调,“不针对任何特定国家,纯粹是出於对业务稳定性风险的担忧。”
李昂在旁边直拍大腿:“哈哈哈哈!这话他们昨天才用来敷衍咱们!迴旋鏢来得也太快了!”
“既然好用,那就多用用。”顾云放下杯子,眼神中闪过一丝深邃的精光,“现在,唐寧街的协调会,应该已经开成菜市场了。”
顾云猜得一点没错。
此时的唐寧街10號,英国首相办公室的幕僚长正痛苦地揉著快要炸裂的太阳穴。
椭圆桌前,財政大臣、商务大臣和文化大臣吵得不可开交。
“商务部必须立刻停止那个见鬼的半导体审查!”財政大臣拍著桌子怒吼,“金融城的大佬们刚才已经把我的电话打爆了!如果因为你们去舔美国的鞋底,导致我们在华国的金融业务被『评估』掉,英国的gdp今年就得负增长!”
商务大臣一脸憋屈:“那是华盛顿的要求!而且文化部不是也惹毛了中国人吗?为什么只骂我?!”
文化大臣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大英博物馆是独立机构!我们无权干涉他们的档案室!”
“够了!”幕僚长重重地敲了敲桌子,一脸疲惫与崩溃,“我们现在同时面对三个问题:半导体企业在逼宫,金融城在发疯,全世界都在追问大英博物馆的档案。谁能告诉我,为什么这三件事会在同一周、以这种见鬼的方式捆绑在一起爆炸?!”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没人能回答。
因为答案太明显,也太可怕了。
顾云把这三根看似毫不相干的线,打成了一个死结,直接套在了英国政府的脖子上。
你跟美国搞晶片审查,他就让企业问你要订单;你拿金融合作威胁,他就反向评估你的准入资格;你拿“博物馆独立”当挡箭牌,他就让议会和选民来问责你的执政能力。
每一步动作都不大,但每一步,都精准踩在英国最疼的软肋上。
会议结束后,顶不住压力的英国文化部终於发飆了。一份措辞极其严厉的官方公函直接拍到了大英博物馆理事会的桌子上:**限期七日內,提交敦煌相关档案的开放计划,並向政府详细说明,是否存在刻意迴避来源问题的歷史记录!**
大英博物馆,顶层会议室。
“砰!”副馆长艾德蒙將文化部的公函狠狠摔在桌上,气急败坏地吼道,“政府这是疯了吗?!他们扛不住顾云的压力,就把我们推出去当替罪羊!”
档案主任凯萨琳坐在角落里,冷冷地补了一刀:“火不是政府点的,是我们自己地下室里的那些烂帐点的。”
艾德蒙怒目而视:“凯萨琳!你最近说话的语气越来越像那个姓顾的中国人了!”
“那可能是因为,他说的有些话,確实是真相。”凯萨琳毫不退缩地迎著他的目光,“我只是厌倦了每次面对媒体时,都要装作那些展柜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这句话把会议室懟得再次陷入死寂。
理事会主席霍尔顿一夜没睡,眼底布满血丝,脸色灰败得像个死人。他摆了摆手,制止了爭吵:“別吵了。政府已经下达了死命令,我们必须给出一个方案,否则接下来的財政拨款就会被冻结。”
一名保守派理事立刻跳出来反对:“可以开放部分档案,但绝不能接受『返还谈判』!只要在这个词上开一道口子,帕特农大理石怎么办?罗塞塔石碑怎么办?贝寧青铜器怎么办?整个博物馆会被搬空的!”
“所以,我们玩个文字游戏。”霍尔顿深吸了一口气,老谋深算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提出阶段性方案。同意开放档案目录,允许中方专家查阅『部分』原件,並成立联合研究小组。至於返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