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尔顿咬了咬牙:“用『未来可能的处置路径评估』来代替。绝不能在官方文本中出现『返还』两个字!”
消息很快通过非正式渠道传到了华国驻英使馆。
李昂看著英方递过来的草案,嫌弃地撇了撇嘴:“又来这套!『未来可能的处置路径』?这翻译成大白话不就是『以后再说、再议、再扯皮』吗?”
马维汉老院长也气得鬍子直抖:“这是在糊弄鬼呢!他们还是不肯承认东西是偷来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坐在沙发上的顾云。
顾云並没有马上否决这份草案,而是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眼中闪烁著深不可测的幽光。
“比昨晚进了一步。”顾云淡淡地说。
李昂急了:“顾哥,这您能接受?这不符合咱们的底线啊!”
“不能接受,但可以利用。”顾云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用马克笔重重地画了一个圈,“他们愿意开放目录和部分原件查阅,这就是我们在法理上撕开的第一个防线。至於『返还』两个字,他们现在不敢写,没关係,我们在公开场合继续往死里压。”
许建平沉思片刻:“那我们怎么回復?”
“告诉他们,中方欢迎任何实质性开放档案的举措。”顾云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但联合研究小组的最终目標,必须包括『文物所有权回归路径』的评估。没有返还为前提的研究,就是耍流氓。”
李昂眼睛一亮,立刻点头记下。
顾云转过身,继续下达指令:“同时,通知威尔逊教授,独立档案阅读项目,第一期按原计划,今晚八点准时全网发布!”
许建平愣了一下:“顾司长,英方既然已经鬆口同意查阅了,我们还要继续爆料?会不会刺激到他们撤回方案?”
“许参,记住一点。”顾云的眼神冷酷而清醒,“他们鬆口的是档案,不是返还。不能因为强盗把门开了一条缝,我们就感恩戴德地把脚收回来。我要让他们知道,不彻底交出东西,这把钝刀子就会一直割下去。”
当晚八点,独立档案阅读项目第一期,如同一颗深水炸弹,准时在推特、油管和国內各大平台同步上线。
视频的主讲人,正是伦敦大学歷史学泰斗威尔逊教授,以及连线的敦煌研究院专家和一位希腊考古学者。
视频不长,只有短短二十分钟,但剪辑极其狠辣。
屏幕左边是大英博物馆当年內部备忘录的高清扫描件,右边是威尔逊教授的硬核解读。每读一句冠冕堂皇的原文,旁边就会立刻弹出一句“大白话翻译”。
原文:【鑑於远东局势复杂,建议在登记册中避免承认直接来源於敦煌藏经洞。】
白话翻译:**知道东西是从哪抢的,但怕苦主找上门,千万別写明白。**
原文:【对外可统一以“中亚考察沿途所得”进行模糊表述。】
白话翻译:**换个地名,淡化中国来源,把水搅浑。**
原文:【需充分评估未来潜在的追索风险。】
白话翻译:**他们从一百年前做贼的那天起,就怕我们去要。**
视频一出,全球网友直接看爽了,弹幕和评论区瞬间被引爆。
【臥槽!这不是档案解读,这是赛博升堂,公开处刑啊!】
【大英博物馆公关部:求求你们了,怎么还带翻译成人话的啊?!底裤都没了!】
【顾哥这招叫什么?这叫把狗骗进来杀!你不是说在核查吗?来,我们帮你核查!】
【以前看歷史文献困得要死,现在看著这帮强盗做贼心虚的备忘录,简直越看越上头!】
当然,英国国內也炸锅了。
一些极右翼保守媒体像疯狗一样攻击威尔逊教授,骂他是“英奸”,是在“替外国政府站台,抹黑大英帝国”。
面对网暴,这位有风骨的英国老头直接在推特上发了一条硬核回懟:
**“如果如实阅读本国博物馆的原始档案,都能被定义为『替外国站台』,那说明问题不在我,而在於你们连直面自己歷史的勇气都没有。”**
这条推文一出,再次登顶热搜。
顾云看到后,微笑著给威尔逊发了一封简短的邮件:“感谢教授的仗义执言。风口浪尖,请注意个人安全。”
威尔逊很快回信:“谢谢顾。不用担心,我已经把家里的门锁换成了最高级別的。英国学者,也是有点生活智慧的。”
李昂看完邮件,笑得直拍桌子:“这老教授太有梗了!”
紧接著,舆论的火种彻底蔓延到了线下。
伦敦大学学院的一个学生组织,宣布將在周末於大英博物馆正门广场,举办一场名为“打开档案日”的和平活动。
他们没有喊激进的口號,也没有拉横幅,只是组织了几十名歷史系志愿者,站在那些爭议藏品的展柜旁,举著自己列印的二维码,给每一位路过的游客免费讲解这件文物背后的真实掠夺史。
其中一张在网上疯传的宣传海报,文案写得极其扎心:
**“今天我们不偷展品。我们只偷一点你的注意力,让你看看他们是怎么偷的。”**
李昂把海报递给顾云看,忍不住竖起大拇指:“顾哥,这帮英国年轻人太会了!这简直是贴脸输出啊!”
顾云微微頷首:“年轻一代没有那么多歷史包袱,他们更看重公平和正义。把帐本摊在阳光下,他们会让这件事变得比我们想像中更难压下去。”
马维汉看著海报,眼眶微微发热,心中五味杂陈:“以前总觉得,外国的年轻人离咱们的痛楚太远,根本无法共情。”
“他们离殖民歷史並不远。”顾云轻声说,“只是以前,从来没有人敢把这本带血的帐本,硬生生地拍在他们面前。”
就在舆论战高歌猛进之时,英方的正式回函终於送到了使馆。
迫於各方压力,大英博物馆理事会同意:在一周后,允许中方专家查阅部分敦煌档案原件;同意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观察员全程参与;同意建立联合研究小组。
但不出所料,他们在最终的文本中,依然死死咬住底线,拒绝写入“返还”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