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月的適应期,对他来说,就是两个字————
纯赚!
离开渔阁后。
陈成本打算去拳阁找寧冲,提醒他提防董绰。
走到半路上,却被告知,普通弟子不得隨意前往非本阁的区域。
陈成是真没想到,普通弟子竟连这种行动自由都受到限制——
他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找李温柔代为传话。
只不过,李温柔这次接的是清剿邪教据点的任务,压根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
来。
但好在,董绰用的是慢毒。
陈成仔细思忖后,也便没那么担心了。
在他看来,只要自己不做出什么打草惊蛇的举动,董绰那边也不会突然撕破脸,这样一来,自己和寧冲在短时间內,应该还是很安全的。
太阳西斜。
陈成一边吃著金肉鲤浓汤,一边认真记忆著海泽水域图。
尤其是那些標红的危险区域,他全都牢牢记在心底。
在自身实力足够强大之前,绝不敢越雷池半步。
吃饱喝足后。
他带上所有提前准备好的装备,以及充足的资源,赶在太阳落山之前,悄然潜入海泽。
这一次,他选择了与月圆那晚截然不同的路线,在避开各处禁区的前提下,儘可能往远了游。
日落月升。
月息,启动!
在此之前,他已经游出很长一段距离,却连宝鱼的影子都没看到。
但在月息特性开启后不久,第一股心神引力便出现了。
这股引力,来自前方一百米处。
这意味著,非月圆之夜,玄息灵感的洞察范围,只有一百米。
比月圆之夜的三百米可是差远了。
也不知无间月息破限后,这个范围能否扩大些。
一念及此。
陈成又不禁想起了无间月息的破限条件,献祭月髓。
到目前为止,自己依然不知道月髓是什么东西。
唯一的线索是,月髓被叶阳带到了北境。
而红月教的人,势必也在寻找叶阳。
自己想拿到月髓,难如登天。
定了定神。
陈成將注意力集中回心神引力上,他发现,这股引力指向的,竟是水面。
他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內心愈发谨慎,大大放慢速度,一点一点朝前方缓缓靠近。
月光下。
他清楚看到,一俱尸体,正漂浮在前方的水面上。
那尸体身上穿的,是渔阁弟子的紧身皮衣。
一根鱼叉穿心而过,是致命伤。
旁边,一条手臂粗的金尾鱔,正在大口啃食著尸体的血肉。
宗派內斗?还是外敌入侵?
陈成没有贸然靠近,继续隱伏於水草间,五感六识全开,反覆確认周围绝无旁人。
“倏——!”
双腿猛一蹬地,陈成整个人如箭离弦,急速朝水面躥升而去。
水花在他脚下炸开,一圈圈白色的气泡翻滚著涌向四周,又迅速被暗流吞没。
玄丝网从左侧散出。
劲力渡入的瞬间,那张原本团成一团的网,骤然张开。
形如七瓣莲花,急速旋转著铺展,网眼间的水流被切割成细密的白丝。
莲瓣状的网翼向四面八方延伸,覆盖面极广,几乎封死了金尾鱔左侧的所有退路。
那条金尾鱔倒也机敏,察觉到水流异动,腰身一弓,扭头便朝大网扑来的反方向窜去。
它的身躯在水中划过一道金色的弧线,速度快得只在视线里留下一抹残影。
然而,陈成早就算到了这一步。
金尾鱔才刚扭过头,身躯一收正欲加速,捆龙索便已从另一侧无声无息地迎头缠来。
此索穿水无声亦无波,像是虚空生出的一道暗影,转瞬便已贴著那金尾鱔的身躯骤然合拢。
这种特製的绳索,是用宝兽大筋与玄铁线编织而成,刚柔並济。
其表面密布著肉眼难辨、细密如绒毛般的玄铁倒刺。
一旦缠上猎物,那些倒刺便会嵌入其肌肤、鳞甲,任凭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
相反,越是用力挣扎,此索缠得越紧。
专捕这些滑不留手的鱔鱼泥鰍,无有能逃脱者。
得手之后,陈成没有丝毫停留,一手扯网,一手缀索,整个人迅速消失在水底的阴暗中。
方才一瞬间,他专门看了尸体的状態,应是刚死不久。
他果断选择远离这片水域。
但,就在这时。
远空之上,忽然窜起一枚信號弹。
青蓝色的焰火在高空炸开,强光骤然撕裂夜幕,將方圆数里的水面照得如同白昼。
那光甚至穿透了海泽清澈的浅层水域,在陈成附近,就连水底的沙石都被照得纤毫毕现。
是渔阁弟子的求救信號。
果然出事了。
陈成心头一沉,隨即直接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迅速撤退。
他只想安安稳稳抓自己的宝鱼、闷声发財,绝不想沾染这种可能威胁性命的因果。
但不巧的是,他才刚游出去一段距离,便迎头撞上了赶去救援的几名渔阁弟子。
为首的正是柴亮,身后跟著五六人,个个身穿玄色皮衣,手持渔叉或长鉤,鱼贯而来,速度极快。
这片水域四周空旷,只有几丛稀疏的水草,陈成根本找不到任何藏身之处。
柴亮远远一眼便看见了他。嘴唇快速翕动,无声的话语在水下化作清晰的唇形:
师弟是新来的吧?跟上!”
话音未落,柴亮已经带著一股水流从陈成身边迅速穿过。
只是,在穿过的同时,柴亮看向陈成的目光,却闪过了明显的异色。
他注意到了陈成手里用渔网装著的金尾鱔。
这种宝鱼极难捕获,一个新人居然能搞定,真是走运!
但这还不算什么。
更让柴亮感到奇怪的是,陈成没有穿那套保暖、抗压、且防御力不俗的渔阁专供皮衣,反倒是在腰间系了个颇为累赘的腰袋,上面还掛著大大小小好几个皮袋。
更扎眼的是,陈成背上,居然还背著一根看似极为沉重的玄色铁棍。
哪有渔阁弟子这样下水的?
简直莫名其妙————
柴亮完全看不懂,但也懒得管,前冲之势丝毫未减。
另外几人紧隨其后,也都看了陈成一眼,嘴唇微动,用唇语催促:“快跟上!別愣著!”
陈成略微蹙眉,心中掠过一道短暂的权衡。
同门之间,见死不救,这要是传出去,他日后还怎么在渔阁立足?
在这宗派里,名声一旦坏了,比实力不济更难翻身。
即便是装样子,他也必须走这一趟。
他定了定神,当即不再有迟疑,迅速跟上,缀在了队伍最后。
一段时间后。
水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水面上陆陆续续出现浮尸。
虽说浮尸的数量不多,但死状大多惨烈,有的残肢断臂隨波飘荡,有的內臟掛在碎裂的肋骨上,被水流冲得一盪一盪。
是巨鯨寨的水匪!”
柴亮一马当先,查看了部分浮尸后,迅速得出结论。
旁边,一名弟子愤然接口:
谁给他们的狗胆,竟敢擅闯我山海派的水域?就不怕被彻底铲灭?”
柴师兄!快来!”
另一边,一名弟子用力挥手,嘴唇微颤:“这边这具尸体————是仙骨教的人!”
柴亮身形一摆,迅速游了过去。
这下子,就连陈成都被勾起了几分好奇。
他缓缓靠近,悬停在不远处,默默观察。
那具身穿暗红色长袍的尸体,脸色青灰,嘴唇发紫,胸口被掏出了一个拳头大的透明窟窿,边缘参差不齐,明显是被蛮力硬生生扯开的。
是《秘传蟒龙拳》造成的伤口!”
柴亮盯著那个窟窿看了片刻,瞳孔微缩,看样子,已有蟒阁的精英师兄早我们一步赶了过来————
“搜尸!看看有什么线索!”
柴亮一声令下,追隨他的几人,立刻散开,扑向附近的浮尸。
找线索不过是场面话,实际就是摸尸,看有什么油水可捞。
陈成心下雪亮,却依然悬停在远处,动都没动。
玄息灵感覆盖之下,他能清楚知道,这些尸体早就被人搜过,没留下任何天材地宝。
至於银钱俗物,一般人也不会带下水来,徒增负担。
“没有————”
我这边也没有。”
都没有————蟒阁师兄肯定不是一个人来的,杀敌之后,自有打扫战场的帮手————
眾人皆是无功而返。
就连柴亮自己,也没能从那仙骨教徒身上,摸得丝毫油水。
走,咱们继续向前!说不准还能帮上点忙!若能斩杀匪首或是仙骨教头目,能换一笔不小的武勛!
柴亮一马当先,急冲而出,眾人紧隨其后。
陈成还是老样子,不紧不慢地缀在最后面,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越往前游,水下的能见度越低。
不是光没了,而是泥沙正被什么东西疯狂搅动,铺天盖地,令前方完全笼罩在灰暗蒙昧的混沌之中。
“停!別再靠近了!”
柴亮拦下眾人,目光死死锁定前方。
“轰—!!”
突然,一股股浊流从战圈中心炸开,像有数条蛟龙在水底翻腾,顷刻搅起滔天泥沙,灰暗混沌之中,起一股黄褐色激流。
周围几人面面相覷,眼中满是惊骇与疑惑,全然不清楚那边的具体情况。
陈成的目力明显比他们更强,透过那层浑浊,隱约可见数道黑影交错闪动。
拳锋、腿影、身法————轮廓虽然模糊,但陈成可以肯定,一场激战,正在那边爆发。
“轰——!”
又一声沉闷的爆响突兀炸开。
一道身影从浊流中倒飞而出,撞在眾人不远处的礁石上。
那块巨大的礁石应声崩碎。
而那人的身体却只是略微僵了僵,便又直直衝了回去,速度快得,连陈成的眼睛都跟不上。
“神藏境界!是蟒阁的精英师兄!而且不止一人!”
柴亮双眼圆瞪,嘴唇都有些发颤:
到底是什么敌人,居然需要数名神藏境界的精英师兄围攻————
柴师兄,我,我觉得我们该撤了————”
旁边的弟子整个人都在发颤:
这种层面的交锋,绝不是我们能染指的————万一有什么变数,那等恐怖的敌人,杀我们比杀鸡还简单————
要走的可以自己先走。
柴亮咬了咬牙:
我还要留下来再看看,万一能帮上忙,说不准就是我加入蟒阁的契机。”
此言一出,立刻便有四人选择离开。
紧接著,又有拳劲透水而出,在水面上炸起数丈高的巨柱。
泥沙、碎石、破碎的水草搅在一起,將整个战圈搅成一团愈发混乱翻涌的浆糊。
巨响声接连不断,每一声都沉闷如雷,似要翻江搅海。
恍惚间,柴亮感觉那已不是人与人的廝杀,而是数头远古凶兽在水底角力。
柴师兄————”
陈成来到柴亮身边,告辞道:
此间凶险,我实在不敢久留,先走一步。
“好,路上自己小心点。”
柴亮点点头,却没看陈成,目光始终死死锁定前方的战圈。
陈成默默退走,却並未真走。
退出约莫七八十米之后,他浮上水面彻底换气,又吃了一瓶吕沁怡送给的鱼息散,最大限度延长换气时间。
然后,他重新潜入水下,找了一处极好的藏身点位,默默潜伏下来。
他之所以要留下,正是因为玄息灵感锁定了十数件天材地宝,全都在前方的混沌战圈之中。
其中有一样,所造成的心神引力,极为强烈。
冲入战圈抢夺,肯定是不可能的。
陈成的打算是,等。
有机会就上,没机会再撤,无非是浪费一瓶鱼息散和一点点时间。
相比起可能捞到的油水,付出这点代价,绝对是不亏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
前方激战的烈度,正在迅速降低,应该是快要分出胜负了。
“倏——!倏—!”
就在这时,两道人影迅速从陈成上方掠过。
正是柴亮和那名陪著他的弟子。
陈成远远瞥见,他们脸上都带著极度的惊恐之色,仿佛是活见鬼了一般。
紧隨其后,又有三道身影极掠而过,速度远比柴亮更快得多,竟是后发先至,转瞬便从柴亮头顶掠过。
陈成注意到,那三人都受了重伤。
为首之人,整条右臂被齐肩斩去。
左侧那人肋部有著一道能看见內臟的裂痕。
右侧那人不见外伤,但一边往前游一边不断吐血,在水中硬生生拉出一道刺目至极的红痕。
玄息灵感锁定的天材地宝,一大半都在这三人身上。
但在刚刚的战圈中央,还有三件天材地宝聚集在一个点上。
三股心神引力近乎拧成了一股,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想要將陈成生拉硬拽过去。
先前最强烈的那股心神引力也在其中。
胜而不走?对方是死了?还是重伤滯留,正在调息?”
陈成心下迅速盘算。
没有过多迟疑,他几乎是第一时间便展开了行动。
按照刚刚撤离过来途中,提前规划出的一条隱蔽路线,缓缓潜伏靠近过去。
这样做確实有些冒险。
但海院强者肯定还会陆陆续续往这边来,留给他的窗口期只有这短短片刻。
如若抓不住,先前的所有盘算和代价,便都白费了。
战圈中央,泥沙渐渐沉降。
一道身穿暗红色长袍的人影,正盘膝坐在那里。
陈成始终运转著无间月息,已经靠得很近,对方却没有丝毫察觉。
陈成可以清楚看到,此人的口鼻乃至眼角,都有鲜血渗出。
確实是伤得极重,正在调息。
但即便如此,此人身上依旧散发出一种如渊如岳的无形威压。
真不愧是能以一敌三,杀退三名神藏强者的狠人。
只往那一坐,光是气场威压,便足以震慑宵小,令常人不敢靠近。
但陈成不一样,他有无间月息隱匿一切生机。
此刻,他已离那人很近很近。
玄铁长枪握在手中,枪头微微发绿,枪尾还缠了什么东西。
曲臂,蓄力,特性全开,太极劲瞬爆!
下一瞬。
枪出如龙,穿云贯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