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凡抬手,剑气再聚,剑尖微扬。
起初被一剑劈得倒飞出去,如今已能与剑曜正面硬撼——虽仍会被震退数步,终究是修为差著整整一个大境界。
银髮女子没说错。
唯有拋开所有杂念,单凭最本真的剑修本能去打、去拼、去试,进步才来得最快。
这几场交手下来,云凡对剑气的感知越来越锐利,调遣愈发自如,每一击都比前一次更沉、更准、更狠。
三个时辰转眼即逝。
剑辰与剑月神色肃然,目光一瞬不眨。
因为此刻的云凡,已能和剑曜真正拆招过招,攻守分明,互有进退。
若修为相当,剑曜绝非其对手——败,只是时间问题。
“师叔这进境……太嚇人了。”剑月声音发紧,指尖微颤。
“快”字已不够分量,她下意识咬出“可怕”二字,才觉贴切。
剑辰面无表情,只微微頷首。
他见过太多惊才绝艷之辈,连宗门百年一遇的剑道天骄都曾亲手指点过。
可云凡不一样。
那是一种近乎蛮横的剑道直觉——仿佛生来就该握剑,天生就懂破锋、知断势、晓吞吐。寻常天骄与之相较,反倒显得滯涩。
云凡剑势再起,剑气如汞灌注,愈凝愈亮,愈亮愈厉。
“师叔……我真撑不住了,歇会儿行吗?”剑曜耷拉著肩,脸都皱成了团。
“你下去调息。剑辰,换你上。”云凡道。
“是!”
剑辰跃入场中,却悄然將修为压至化元境初期——他早看出这位师叔筋骨如铁、气息绵长,剑曜都已摇摇欲坠,云凡却神完气足,真气不见丝毫枯竭之象。
两人甫一交手,云凡眼神顿时一亮。
剑辰比剑曜更沉、更稳、更老辣,逼得他不得不全神应对,剑意也在碰撞中层层剥开、节节拔高。
那些曾经模糊难解的关窍,忽然间通透了。
就在此刻——
天罡魔魂深处,最强一道天罡剑道骤然崩解,直贯识海!
剎那间,壁垒尽消,云凡“看”见了天罡剑道的里子:
过往所见,不过是浮光掠影;
此刻所见,才是根骨、是脉络、是那一往无前、斩无不碎的本相!
何谓天罡剑道?
万物皆可斩,万障皆可破,一剑既出,无物不摧!
“原来如此。”
云凡眸底金芒一闪,一柄虚幻却凛冽的金剑缓缓成形——那是天罡之剑,亦是他自己的剑心。
“师叔……?”
剑辰瞳孔骤缩。
他分明感到一股刺骨寒意自脊背窜起,竟隱隱生出忌惮。
可他已是化元境巔峰,云凡不过真灵境巔峰——这不该有的压迫感,从何而来?
“接我一剑,尽你全力。”云凡开口。
“好!”
剑辰应声而动,毫无迟疑。
那股危险之意越来越盛,他却热血翻涌——身为剑修,岂惧锋芒?唯恐不见真章!
天罡之剑!
云凡五指併拢,掌缘如刃,横空一划。
整座斗室轰然一震,无形剑势如潮爆发,撕裂空气,直扑剑辰面门。
剑辰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