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月与剑曜齐齐倒吸冷气。
剑势!
云凡竟已凝出剑势,且凌厉至此,似能削铁如泥、裂石如纸!
剑辰不敢怠慢,剑气狂涌,凝成一柄丈许银剑,横於胸前,严阵以待。
金芒落下。
银剑寸寸崩裂,如琉璃炸碎。
一缕青丝,无声飘落。
剑月与剑曜僵在原地,喉头乾涩。
剑辰师兄倾尽修为硬接,竟连头髮都护不住?
他们清楚得很——剑辰绝不会演,更不屑陪练做戏。
这一剑,是真的重若千钧,真的无可抵挡。
“要是师叔也到了化元境初期……剑辰师兄不死,也得躺三个月。”剑曜喃喃道。
“未必。”
剑月轻轻摇头,见剑曜面露困惑,便缓声解释:“得看情形而定——头一回交手,剑辰师兄若无防备,极可能当场重创。”
“可若再碰上第二回,师叔未必能胜。”
“这一剑威势骇人,但掏空的是筋骨根本。”
剑曜目光一转,落在云凡身上,才猛然发觉他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虚浮摇晃,连指尖都在打颤。
“那岂不是说,师叔出这一剑,若没当场斩杀对手,接下来倒下的,就是他自己?”剑曜脱口而出。
剑月頷首:“正是如此。只要这一剑落空,死的必是师叔。”
可剑月並不知晓——
云凡並非寻常剑修,而是身兼魔修、体修三重根骨。
真气枯竭了,还有魔气暗涌;魔气耗尽了,淬炼过的血肉仍能撑住一口气。
剑辰抬手摸了摸耳侧断髮,指尖微颤。那截髮丝,是被剑气无声削落的。他心头又惊又热:原来剑势,並非只存於传说里,它真真切切在眼前成形、裂空、落地。
早年第一剑老虽讲过剑势为何物,也当眾演过几回,剑辰他们听得懂字面,见过其威,却始终隔著一层雾。
像隔窗观火,知其烫,不知其燃法。
而云凡不同。他与三人对练,不藏不掖,一招一式皆在实战中凝练剑势。
剑辰三人不单亲眼看著它怎么生、怎么长,更被那股势压得呼吸滯涩、剑意反噬——那是切肤之感,是血肉亲尝的顿悟。
这哪是切磋?分明是把剑势的种子,亲手按进他们心口。
日后只要心念一动,那粒种就有可能破土、抽枝、成势。
须知——
万千剑修终其一生,也摸不到剑势的边。
唯有凤毛麟角者,在电光石火间,被天意推了一把,才撞开那扇门。
“谢师叔授道!”剑辰双膝一沉,重重跪下。
“剑月谢师叔授道!”
剑月紧隨其后伏身。剑曜略一迟疑,也垂首跪倒。
他们修为远高於云凡,可心里清楚:此人天赋如刃,未出鞘已寒透三尺。
这一跪,不是礼数,是真心折服。
云凡摆摆手:“莫谢我。若无你们陪练,我也参不透天罡之剑的筋络。”
“无论如何,师叔所授,我们刻在骨里。”剑辰抬眼,声音沉实。
剑月用力点头。
剑曜见状,也忙不迭跟著点头。
云凡见他们执意如此,便不再多言。
稍作调息后,他又与三人过了几招。只是剑势余威未散,三人出手处处拘束,剑路僵滯,再难有进益。
云凡见状,便收了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