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矢部二郎——特高课在东京的总长——向东条进了言。他的方案不是打仗,是外交。通过苏日中立条约向苏联施压,同时利用汪精卫政权对中共搞政治渗透。”
陈从寒把这页纸折了两折塞进怀里。
老赵叼著铜丝凑过来。“连长,鬼子自个儿承认打输了。这不是好事?”
“好事。”
“那你脸拉那么长干啥。”
陈从寒没搭理他。走到弹药箱前面,掀开油布,把底层那块木板翻了出来。
正面:先养著。二十八日。
背面:梅津专列。五天。
他拿铅笔在背面添了两行字。
老赵伸脖子看了一眼。
“关东军收缩=兵力集中。比分散时更难打。”
“必须在收缩完成前动手。”
老赵嚼铜丝的频率慢了。
陈从寒把木板塞回去,油布盖上。
通讯器跳了。老猫。
“陈连长——各屯子的消息匯过来了。”
“念。”
“百姓在传。白山死神——传遍了。不光长白山北麓,连哈尔滨城里都有人在墙上写。松花江南岸出了个自称白山二队的小组,烧了一个日军哨所。瀋阳那边也有动静——铁路工人在枕木底下塞钉子。”
老猫的旱菸袋在通讯器那头磕了两下。
“连长,你的名字成番號了。”
陈从寒按住通讯键。
“告诉各屯子的联络员——別傻大胆往外冲。烧哨所的那帮人是好意,但没组织没训练出去送死。让他们等。等我派人过去。”
老猫应了一声。通讯器断了。
苏青从药箱后面站起来。
“你在想什么?”
陈从寒把航空地图从怀里掏出来,铺在弹药箱上。那条从长白山延伸到整个满洲的蓝线还在。
他拿起红色铅笔,在蓝线上方画了第二条线。红的。
从长白山出发。经松花江。过哈尔滨。到新京。
红线和蓝线並行。
苏联的对等合作。延安的地下网络。百姓自发的抵抗。
三股力量交织在一张地图上。
陈从寒把铅笔別回耳朵上。
“梅津的专列五天后出发。”
苏青的手指绞了一下药箱带子。
“你要炸。”
陈从寒没回答。他弯腰从火盆边上拿起老周的铜菸袋,揣回怀里。
通讯器最后跳了一下。秀才。嗓子发紧。
“连长——列別杰夫回电了。关於你要的那批物资。”
“说。”
秀才翻了翻抄报纸。
“反坦克炮、爆破器材、铁路道岔遥控装置——全部同意。但他在电文最后加了一行。”
秀才推了推歪著的圆框眼镜。
“他问——你要钓的鱼,是不是姓梅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