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老夫一句劝……”
“趁著你那一身骨头还没被那些大人物盯上,赶紧把背上那把破剑扔了!”
“扔得越远越好!”
“去给那些大宗门当狗,跪在地上舔他们的鞋底!”
“这样……你或许还能在这泥潭里,多活几天!”
这一声声嘶吼,像是一把把生锈的钝刀子,使劲往叶秋的心窝子里扎。
客栈另一头,李长生依旧安安静静地坐著。
他端著那碗掺了水的破酒,神色平静,仿佛周围发生的一切都跟他不挨著。
趴在他肩头的小白有些不安地扭了扭,乌溜溜的眼睛瞧瞧叶秋,又瞧瞧那疯疯癲癲的老头,最后嫌弃地往李长生领子里缩了缩。
李长生没开口,也没打算拦著,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看著叶秋。
这是叶秋的劫数,也是他必须自己跨过去的一道坎。
看著近乎崩溃的老头,叶秋没退,脸上更没有半点害怕。
他缓缓闭上眼,脑子里闪过北海冰城的风雪,闪过那条横跨十万里的星光大道,闪过师父一脚踏碎南天关的霸道身影。
最后,所有的画面都落在了眼前这个断了胳膊的淒凉老头身上。
要是今天怕了,跪了,那他修行这么多年,到底图个什么?
“呼……”
叶秋睁开眼,吐出一口闷气。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亮,也无比冷静。
“多谢前辈提点。”
叶秋轻声说了一句,缓缓抬起右手,握住了背后的无锋重剑。
“嗡!”
手心碰到剑柄的瞬间,他体內那块淬炼到极致的极品剑骨,猛地激起一声清脆的剑鸣。
这声音直接在他脑子里炸开,紧接著,一股厚重、带著红尘烟火气的眾生剑意,顺著他的胳膊疯狂涌入剑身。
重剑没出鞘,可那股凌厉的剑气还是顺著缝隙漏了出来,把地上的泥地犁出一道道深沟。
“前辈,晚辈脑子笨,学不会当狗。”
叶秋盯著老头那双发颤的眼珠子,一字一顿。
“我师父教过我,剑修的剑,是拿来讲道理的。”
“要是连剑都扔了,连脊梁骨都被人打折了,那这仙,不修也罢!”
“剑在,人在!”
少年的声音不大,却带著股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狠劲。
剑意在角落里激盪,隱约间,他身后像是有无数下界凡人在咬牙嘶吼。
老头整个人直接僵在了原地,怔怔地看著他。
那股乾净得没有一点杂质的剑意,那股不要命的傲骨,让他那颗死寂了数万年的剑心,在这一刻轻轻颤了颤。
恍惚间,他好像瞧见了数万年前的自己。
当年的他也是这般狂妄,按著剑柄,指著天门破口大骂。
“好一个……剑在人在……”
老头失魂落魄地嘟囔著,嘴角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独臂慢慢鬆开了叶秋的肩膀。
就在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
“砰!”
客栈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破木门,被一股狂暴的仙力轰得稀烂,木屑漫天乱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