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慕白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医学威严。
“首先,你看那个摊主的手。”
林慕白用手杖指了指,“印度有很大一部分底层平民,依然保留著用左手如厕、用水清洗而不是用卫生纸的习惯。而他刚才正是用那只手,在这个汤盆里反覆搅动。”
“呕……”听到这里,站在一旁的卡捷琳娜和望月凛同时皱起了眉头,纷纷后退了半步。
“其次,我们来看看这盆液体的成分。”
林慕白继续分析,目光如炬,
“这种街头摊贩用来兑汤汁的水,绝大多数直接取自恆河或者未经处理的地下井水。根据世界卫生组织的数据,这种水中含有超高浓度的大肠桿菌、沙门氏菌、甚至是霍乱弧菌。
再加上这种三十多度的高温天气,这盆绿色汤汁里每毫升的细菌菌落总数,绝对超过了一百万!”
“不仅如此哦,北辰。”
陆念此时也极其配合地从自己的小背包里掏出了一根ph试纸和一根重金属检测棒,大眼睛里闪烁著科学的光芒。
“我刚才观察过了。那个不锈钢盆的材质是劣质的201不锈钢,在长期的酸性香料浸泡下,重金属铬和锰的析出量严重超標。
如果你的免疫系统没有在印度从小经歷过『优胜劣汰』的自然选择,吃下这个球,你今晚將在马桶上度过一个难忘的通宵,並伴隨严重的急性肠胃炎和脱水症状。”
听到林慕白和陆念这一大一小两位科学狂人的硬核分析。
顾北辰嚇得脸色发白,赶紧把伸出去的手缩了回来,甚至连连后退了好几步,仿佛那个摊位是什么放射性污染源一样。
“我……我突然不饿了。我还是回去吃我的压缩饼乾吧。”
就连一向头铁的平头哥铁头,似乎也听懂了这盆绿水的恐怖之处,乖乖地缩回了布兜里,再也不敢探头了。
“哈哈哈!”
走在后面的萧远和沈晏州看著这一幕,忍不住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好了,別嚇唬孩子了。”
萧远走上前,揉了揉顾北辰的脑袋,“老林说得对,出门在外,肠胃安全第一。走,去正规超市买点包装食品,下午咱们去恆河边上转转。”
……
傍晚时分。
夕阳的余暉將整座城市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远离了喧囂拥挤的集市,萧远一行人包下了一艘装饰著鲜花的宽敞木船,在恆河的一条相对清澈的支流上缓缓荡漾。
水面上波光粼粼。微风拂过,带来了两岸寺庙里隱隱约约的梵音合唱和薰香的味道。
大家三三两两地坐在船头。
没有了沉重的战术背包,没有了隨时可能响起的防空警报。
雷霆乖巧地趴在甲板上,顾北辰正拿著一把梳子,煞有介事地给它做著梳理。陆念则坐在萧远的身边,手里拿著画板,安静地描绘著两岸那些造型奇特的古老建筑。
卡捷琳娜靠在船舷上,手里端著一杯从高档餐厅买来的红酒,轻轻摇晃著高脚杯,眼神迷离地看著远方的落日。
“说真的,队长。”
卡捷琳娜轻声开口,“在西伯利亚的冰原上执行了十几年任务,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能像个普通游客一样,坐在一艘木船上,安心地看一场日落。”
“这才是我们拔刀的意义,不是吗?”
萧远背靠著木柱,那双深邃的黑眸中倒映著恆河的波光。
“刀剑生来是为了杀戮,但握剑的人,是为了守护这份能够安心看日落的和平。”
陈锋依然在沉默地擦拭著他那把偽装成雨伞的防身短棍。
雷虎则百无聊赖地往水里扔著小石子,嘴里还在嘟囔著晚上能不能去黑市买只活鸡回酒店自己燉。
叶轻舟站在船尾,深深地吸了一口带著香料味的空气。
“享受这片刻的寧静吧,朋友们。”
这位財阀公子哥张开双臂,感受著季风的吹拂,“接下来的半个月,我们要穿越南亚次大陆,去看看泰姬陵,去逛逛粉色之城。把南极的寒冷和地下防空洞的霉味,彻底用印度的阳光洗乾净!”
木船在夕阳的余暉中缓缓前行,拉出一道长长的金色波纹。
大国修罗们的假期,在这片充满魔幻与古老气息的土地上,才刚刚拉开帷幕。
而他们並不知道,即便他们已经收起了獠牙,但在这片万物有灵的神奇土地上,某些命运的羈绊,依然在暗中等待著这群特殊的过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