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知道他们是共產党派来的干部,是帮她修路、打井、安水龙头的人。
这就够了。
“大娘,您还记得我。
身体还好吧?”
老太太放下手里的菜,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两只手在膝盖上拍了拍,像是要把这辈子的灰尘都拍掉。
“好,好著呢。
自从自来水通到家里,不用去河里挑水了,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
路也修好了,出门方便多了。
儿子去年也回来了,在村里搞了个农家乐,生意还不错。
儿媳妇在镇上找了个工作,一个月工资好几千块。
孙子在县里上高中,成绩好著呢,老师说能考上重点大学。
日子好过了,心里踏实了,有奔头了。
李书记您说,我这老婆子这辈子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李达康在她旁边蹲了很久,听她絮絮叨叨地说著这些年村里的变化。
谁家的儿子从外面回来了,谁家的媳妇在镇上开了个服装店,谁家的孩子考上了县里的重点中学,谁家的老人被送进了镇上的养老院有人照顾了。
她说了很多人,很多事,很多他记不住的名字和记不住的细节。
但有一句话他记住了“日子好过了,心里踏实了,有奔头了。”
老太太说这话的时候那笑和泪同时掛在那张刻满皱纹的脸上,谁也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从老太太家里出来,李达康又去看了石门沟村的养羊合作社。
合作社的规模比当年大了很多,羊舍从一排变成了三排,羊的数量从几十只变成了几百只。
合作社的负责人还是当年那个修拖拉机的年轻人,但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蹲在地上满手机油、眼睛里充满迷茫和焦虑的年轻人了。
他穿著一件乾净的白衬衫,头髮梳得整整齐齐,站在羊舍前面,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正跟几个社员商量下一批羊的出栏计划。
看见李达康走过来,他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迎上来,握住李达康的手,握得紧紧的。
“李书记,您怎么来了?
您还记得我?”
“记得。
修拖拉机的那个。
你叫——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李志强。
李书记,您记性真好。
当年要不是您鼓励我搞养殖,哪有今天。
合作社现在有几十户社员,存栏量几百只,去年出栏了好多只,销售额几十万。
社员户均增收不少,有的家里买了小汽车,有的盖了新房子,有的供孩子上了大学。
大家的日子都好过了,都念您的好,念共產党的好,念党的政策好。”
李达康摆了摆手,不让他再说下去。
他在羊舍前面站了一会儿,看著那些膘肥体壮的羊在圈里悠哉悠哉地吃著草料,羊尾巴一甩一甩的,羊叫声此起彼伏,像是在开一场音乐会。
他转过身在李志强肩膀上拍了一下。
“不是我,是你们自己干出来的。
我只是说了几句话,出了几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