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山县人民医院的患者老孙头说——『现在看病方便了,医保报销也快了,不用再跑断腿、磨破嘴、求爷爷告奶奶了。』
清溪镇卫生院的李院长说——『分级诊疗的格局初步形成了,老百姓愿意在家门口看病了,基层首诊率提升了,大医院人满为患的问题初步缓解了。』
河口镇中心小学的孙晓雨老师说——『乡村教师支持计划实施后,教师流失率大幅下降了,年轻老师愿意来了,也能留下来了,孩子们脸上的笑容更多了。』
石门沟村养羊合作社的负责人李志强说——『合作社办起来了,產品卖出去了,钱袋子鼓起来了,日子红火起来了,有奔头了,有盼头了,有劲头了。』
那些都是活生生的例子,是老百姓用自己的语言、用自己的表情、用自己的心声,说出了他们对这些民生实事最真实的感受,最朴素的评价,最真诚的认可。”
他把最后那行字又念了一遍。
沙瑞金坐在台上静静地听著,看到会场上那些低头记笔记的人、那些抬起头注视发言席的人、那些端著茶杯忘了喝的人、那些红了眼眶拼命忍著没有让眼泪掉下来的人,他知道他们听进去了。
那些数字背后的故事,那些故事背后的笑容,那些笑容背后的温度,那些温度背后的汗水、泪水、血水,都隨著老吴的声音,流进了他们的耳朵,流进了他们的心里,流进了他们的骨头里。
不是数字动人,是故事动人;
不是故事动人,是人心动人;
不是人心动人,是这片土地动人。
台下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
不是那种礼节性的、客气的、意思一下就停的掌声,是持续的、真诚的、发自內心的、把他的手都拍红了的掌声。老吴站在台上,看到那些他熟悉的、不熟悉的、认识的、不认识的面孔都在鼓掌,都在使劲地鼓掌,都在为他鼓掌,也在为那些在报告中提到的老太太、老板娘、患者、院长、老师、农民鼓掌。
他们的掌声不是给他的,是给石门沟村那个择菜的老太太的,是给柳河村那个开农家乐的张嫂的,是给北山县人民医院那个做胃镜的老孙头的,是给清溪镇卫生院那个李院长的,是给河口镇中心小学那个孙晓雨老师的,是给石门沟村那个养羊的李志强的。
掌声落下去之后,老吴站在发言席上,手里那份列印稿被他攥得有些皱了。
他低下头翻到第二页,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在灯光下有些晃眼。
他眯了眯眼,把那页纸往近凑了凑像是要把那些字看清,又像是在给自己一点时间,把接下来要说的话在脑子里再过一遍。
“同志们,成绩讲完了。下面讲问题。”
台下又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刚才那种被掌声填满后的沉寂,是一种带著紧张、带著不安、带著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的安静。像是一屋子人在等著医生宣读体检报告,知道大体上没什么毛病,但又怕那些小毛病被当眾念出来,让人脸上掛不住。
老吴的语速慢了下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字一顿顿得人心口发紧。
“第一个问题,重建轻管。
有些项目,建的时候热火朝天,红旗招展,锣鼓喧天,人山人海。
项目建成之后,管护却跟不上。
某县的农村污水处理设施,建成不到三年,设备损坏,管网堵塞,运行不起来,老百姓意见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