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於的那部分,就是试验田里长出来的新东西。
那些新东西,其他地方可以学、可以借鑑、可以复製、可以推广。
这就是试验田的价值。
不是种给自己看的,是种给別人看的;
不是种给现在的,是种给未来的。”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
有人在低头思考,有人在交换眼神,有人在笔记本上写著什么。
林惟民没有催,端起那杯白开水喝了一口。
水已经凉了,从喉咙滑下去的时候带著一丝清冽的凉意,让他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
“试验区的事,我建议先定下来。
地点、范围、政策、机制,下一步再研究、再论证、再细化。
方向定了,路就好走了;
路好走了,步子就快了;
步子快了,老百姓就能早一点看到希望、早一点得到实惠、早一点过上好日子。”
没有人再反对。
不是因为他们都同意,是他们都看到了林惟民在这件事上的决心和诚意。
他不是为了出政绩,不是为了搞形象工程,不是为了在自己的履歷上添一笔漂亮的政绩。
他是为了那些在西部贫困县菜市场里蹲著卖菜的妇女,是为了那些在村口拎著馒头和矿泉水瓶等孙女放学的老人,是为了那些在崎嶇山路上走几个小时去上学的孩子。
他是为了这些人,为了这些被遗忘在角落里、凑合著过日子的人。
他们值得一个更好的未来。
散会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走廊里的灯亮著,照在地板上白晃晃的,把那些陆续走出会议室的人影拉得长长的。
林惟民站在会议室门口,跟每一个离开的人握手。
那些手掌有的粗糙,有的光滑,有的温热,有的冰凉,但都握得很用力,像是在传递什么,又像是在確认什么。
最后走的是老周。
他站在门口,看著林惟民欲言又止。
“林书记,试验区的事,您真的有把握?
万一失败了,万一搞砸了,万一达不到预期效果,责任谁来担?
后果谁来负?
您想过没有?
您这一辈子走到今天不容易,不能为了一时衝动、一念之差、一腔热血,把自己搭进去,把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口碑搭进去,把老百姓好不容易盼来的希望搭进去。”
林惟民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那一下拍得不重,但老周的肩膀往下沉了沉像是接住了什么。
“老周,没有万一。
不是不会有万一,是万一来了也不怕。
搞改革,哪有不冒风险的?
搞试验,哪有不付出代价的?
怕风险就不改革了?
怕代价就不试验了?
那老百姓怎么盼?
怎么等?
怎么过?
坐在办公室里等,等不来好日子;
在文件上画,画不出好日子;
在会上喊,喊不出好日子。
得干,得试,得闯。
干错了,改;
试坏了,调;
闯歪了,正。
不改、不试、不闯,永远在原地打转。
在原地打转,就是原地踏步;
原地踏步,就是倒退;
倒退,就是对不住老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