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了一整天,到傍晚才小了些。
关扶摇踩著雪去加工坊看了一眼,大缸上都盖了草帘子,压著石头,严严实实的。
钟婶子从里面出来,手里端著盆,看见她就笑“丫头,这批辣白菜好了,你尝尝?”
她接过来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脆,辣,酸,甜,味道正好。
“好,”她说“过两天就打包,把这些订单的货出了。年底做出来的应该就要年后出了”
钟婶子应了一声又去忙了。
关扶摇站在门口,看著那些大缸一排一排地码著,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的,密密的,落在她肩上,落在她头髮上。
她加快了脚步,推开门,热气扑面而来。
曾辉在厨房炒菜,香味飘过来,吃完饭关扶摇就准备回家了,
穿好衣服才说道“曾叔,屋顶的雪你不要去扫,我明天早上起来扫,你年纪大了不要爬那么高。”
这个雪开始下后就没有怎么停过,关扶摇每天除了爬屋顶扫雪,就是整理后院菜地的大棚蔬菜,
雪是从那天晚上开始下的,下起来就没怎么停过。
有时候大雪,铺天盖地的,把整个村子盖得严严实实;有时候小些,细细密密的,像是谁在天上撒盐。
但不管大小,天始终是灰的,云层压得低低的,看不见太阳,也看不见月亮。
关扶摇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爬上屋顶扫雪。
雪积得太厚,会把屋顶压塌的——这房子虽然建的结实,但是也不能这么造,至於村里的房子,
秋收过后,学校放假了,村里的汉子不忙时就是结伴相互帮著修房子,现在就算下大雪,只要及时清理,也不会塌下来,
她也一样,每天起来扛著木杴,踩著梯子上去,一杴一杴地把雪推下来。
雪落下去的时候蓬蓬鬆鬆的,在半空中散开,像一朵朵炸开的棉花。
小金子蹲在屋檐下仰头看她,尾巴一甩一甩的,偶尔被落下来的雪砸中脑袋,就甩甩耳朵,发出呜呜的声音,
然后换一个地方继续蹲,每到这个时候关扶摇就会阻断它的骂骂咧咧声,不用想都知道它骂得很脏。
扫完屋顶,关扶摇又去后院。
大棚的塑料膜上积了厚厚的雪,得用长竿子轻轻往下拨,不能用力,怕把膜戳破了。
她站在棚子外面,举著竿子,一点一点地拨,雪顺著膜滑下去,堆在棚脚,像一圈白色的围墙。
棚里的青菜绿油油的,在雪光下显得格外水灵。
她拨一会儿,就停下来看看里面,那些小苗又长高了一点,叶子又宽了一点。
看了心里踏实,又继续拨。
曾辉有时候过来帮忙,她不让“您去照护师祖他们,这点活我自己来。”
曾辉拗不过她,只好回去,把炉火烧得旺旺的,把茶壶灌得满满的。
宗老坐在窗户边,看著她在雪地里忙活,看一会儿,喝一口茶,又看一会儿。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
雪下著,她忙著。
谭晋修每天晚上打电话来,问她累不累,雪停了没有,又说“你別惦记我,市里都挺好。”
他在那边笑著说“忙完了就来看你。”
反正这些话不厌其烦的说了一次又一次,他说不腻,她也听不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