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停了,风也小了,天边透出一线青白,像是隔著一层薄纱。
她穿上最厚的棉袄,围上围巾,背上挎包,把小金子特製的那些“好东西”揣进口袋里。
虎爸已经在门口等著了,虎妈和小白也站著,排成一排。
她爬上虎爸的背,搂著它的脖子“走,去村口看看。”
虎爸踩著雪,一步一步往外走。
雪太深了,没过它的肚子,它走得很慢。
虎妈和小白跟在后面,也走得很慢,路看不见了,田也看不见了,什么都看不见了。
关扶摇从虎爸背上滑下来,站在雪地里,往远处望。
白茫茫的,天连著地,地连著天,分不清界限。
“关关。”小金子在她脑海里喊了一声。
她没应。
她又站了一会儿,转身爬回虎爸背上“回去。”
接下来的几天,雪断断续续地下,停一停,下一阵,又停一停。
关扶摇每天去村口看,路还是不通。
她站在那棵老槐树旁边,往远处望,望一会儿,又回去。
小金子跟在她脚边,不说话。
虎爸他们一家也陪著,站在雪地里,像几尊雕塑。
腊月二十的晚上,她正坐在炕上发呆,忽然听见外面有动静。
不是风声,不是雪落声,是……她竖起耳朵。
虎爸站起来,耳朵竖得直直的,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小金子从她腿上跳下去,跑到门口,回头看她,眼睛亮得惊人。
“有人!”它在脑海里喊。
关扶摇跳下炕,推开门。
风夹著雪扑过来,她眯著眼,打开院门往外看。
雪幕里,有一个黑影,摇摇晃晃的,正在往这边挪。
不是一个人,是两个。
前面的那个,拄著根棍子,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后面的那个,背著个大包,跟在他后面。
她看不清他们的脸,但那个身影,那个走路的姿势,她太熟悉了。
她衝过去,雪没过膝盖,她跑不快,摔了一跤,爬起来继续跑“谭晋修!”
那个人停下来,抬起头,脸被雪糊住了,看不清表情。
但他的手伸出来了,朝她伸过来。
她抓住那只手,冰凉的,僵硬的,像冰块。
她用力握住,想把自己手上的温度传过去。
他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你怎么来的?”她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冷的,是气的,也是心疼的。
他没回答,只是看著她。
他的嘴唇冻得发紫,眉毛上结著冰碴,脸上的皮肤被风吹得通红。
他穿著军大衣,大衣上全是雪,肩膀上那一块已经结冰了,硬邦邦的。
“路封了,车开不进来。”他终於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我从学校那边走进来的,你这边电话打不通,你一个人又有几个老人,我不放心,就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