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扶摇有时候看著他们，会想，时间过得真快。

好像昨天他们还在自己肚子里踢来踢去，一转眼就会走路了。

她想起谭晋修前几天还打电话来说，要过来海市接他们，她想著想著就笑了。

关母见她发呆，也不管她。

牵著孩子就往顶楼走去。

关扶摇反应过来跟在后面。

医院的顶楼vip病房，安静又宽敞。

走廊里舖著淡灰色的橡胶地板，脚步声被吸走了大半，只有偶尔护士推著药车经过，车轮碾过地面发出轻微的咕嚕声。

关扶摇推开病房的门，嘟嘟和墩墩立刻从她怀里挣下去，扶著墙摇摇晃晃地往里走。

这间病房住著的是海老，关老爷子当年的老搭档，今年六十五了，身体一直不太好，心肺都有毛病，

每年冬天都要来住一阵子。

这会儿他正半靠在床上，戴著老花镜看报纸，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两个小傢伙正扶著墙往里挪，

脸上的皱纹一下子就舒展开了“哎哟，我的小乖乖，又来了！”

他把报纸放下，伸出手。

嘟嘟走得快，几步就扑到他床边，抓住床单站起来，仰著脸看他，嘴里咿咿呀呀的。

海老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嘟嘟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小白牙。

墩墩走得慢，走到床边也不急，扶著床沿站著，安静地看著海老。

海老也摸摸他的头，墩墩眨了眨眼，没笑，但也没躲。

海老哈哈大笑，笑得咳了两声，旁边的护工赶紧递水，他摆摆手，不喝。

关扶摇把带来的保温袋放在桌上，走过去给海老把了把脉“海爷爷，您今天气色好多了。”

海老哼了一声“那当然，你天天给我扎针，又熬那些苦死人的药，我再不好，对得起你吗？”

关扶摇笑了，从保温袋里拿出熬好的中药，倒了一碗递过去。

海老接过来，皱著眉，一口气喝完，把碗递迴去，赶紧塞了块冰糖进嘴里“你这药啊，比黄连还苦。”

关扶摇笑著说“良药苦口。”

隔壁床住著的是杨老，比海老还大三岁，腿脚不好，走不了路，坐在轮椅上。

墩墩不知什么时候溜了过去，扶著杨老的轮椅站好了，仰著头看他。

杨老低头看著他，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点光“这小子，长得像他妈。”

说著把人抱起来，他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枯叶。

墩墩听不懂，但他伸出手，拍了拍杨老的手背，杨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眶都红了。

嘟嘟也过去了，靠在轮椅另一边，安静地站著。

杨老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嘟嘟的头，没说话。

关扶摇又给杨老把了脉，扎了针。

她的针法很轻，很快，杨老还没感觉到疼，针已经扎好了。

留针的半小时里，她去给其他几位老人把脉、开方、熬药。

灵泉水悄悄滴进药罐里，无色无味，没人察觉。

老人们喝了她熬的药，都说“感觉身子轻快了不少”。

其实不是感觉，是真的轻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