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澈没有回头,连脚步都没停。
暗金色重力场从他身后张开,硬生生撑成半面屏障。
黑雨砸在上面,滋滋作响。
灰白污染顺著重力场往回爬,像一群活虫,反咬他的经脉。
周澈肩膀沉了一下,但屏障没碎。
白骨王座上,假白起没有笑。
它只是抬起剑锋,声音平得像一道旧军令。
“后世华夏,为几具废骨,分出六成战力。”
“愚蠢。”
周澈扫了它一眼,先看手,再看黑雨落点。
最后看城门下方,三处都在逼他犯错。
敌人知道他不会毁秦军遗骨。
所以,它就把先烈摆在刀口上。
不能打王座,不能躲杀招,不能让后方遗骨再被污染。
这不是打架,这是拿老祖宗当人质。
周澈掌心的伤口还在流血,灰白晶丝刚钻进去,就被暗金灵力烧成灰。
他没说话,眼神冷得嚇人。
假白起举剑,那不是青铜剑,而是一把由高维晶体凝成的灰白长剑。
剑锋抬起的一刻,周围的空气像被抽乾。
系统小萝莉的声音直接炸了。
【警告!高维降维打击锁定!】
【弹道计算中……避不开!】
【往左,丟左臂。往右,断肋骨。硬吃,內臟起码裂一半!】
假白起挥剑,没有剑气。
只有一道灰白裂缝,从王座顶端一路切下来。
空间被剖开了。
周澈盯著那道裂缝,没退。
他背部弓起,暗金光覆盖全身。
左肋、右肩、脊椎,三处灵力同时压紧。
他准备拿伤换距离。
就在这时。
鐺——
一声金属敲击声,在黑泥平原上响起。
很轻,却硬生生压住了那道空间裂缝。
裂缝在半空卡了一瞬,像被人拔了电。
下一秒,王座后方的灰雾被一股劲风撕开。
一柄生满铁锈的断剑,从雾里旋著飞出。
速度看著不快,却准得嚇人。
鐺!
断剑磕在灰白晶剑侧面。
轰!
黑泥平原被掀掉一层。
周澈被推得向后滑了三米,鞋底在泥里犁出两条深沟。
他抬手挡住碎泥,看清了灰雾后面的东西。
王座背后,立著一根十几米高的白骨柱。
白骨柱前,是一辆破得只剩半边轮轂的大秦战车。
战车和白骨柱被青铜锁链焊在一起,像一座刑架。
刑架上,锁著一个人,那人半坐半悬。
膝上横著一柄断剑,手里握著半截剑鞘。
他披著残破玄甲,背对眾人。
九根小臂粗的青铜锁链,分別穿过他的双肩、琵琶骨、双膝、腰椎和后颈。
锁链另一头,钉进白骨柱深处,身上几乎没有完整皮肉。
露出来的地方,都是白骨。
刚才那柄断剑,就是他用被锁链穿透的右手,硬甩出来的。
露娜抓紧法杖,零食袋被她捏得咔咔响。
她眼圈红了,声音发颤。
“他……一直在用自己干扰阵法?”
系统小萝莉沉默了两秒。
【差不多,而且是快报废的那种。】
沈炼握刀的手紧了紧。
“大人,他是谁?”
没人回答。
假白起被断剑撞得后退半步。
它终於转头,灰雾组成的脸没有五官,却能让人感到那股冰冷的杀意。
它盯著白骨柱上的背影,声音依旧平直。
“阵眼残骸,魂火已抽乾。”
“你不该还能动。”
背影没有回头,只是低低咳了两声。
每咳一下,锁链就跟著晃,骨渣从他身上往下掉。
他缓慢抬起左手,那只手只剩三根指骨。
三根指骨虚空一抓,掉在远处的断剑,嗖地飞回膝前。
他用剑鞘,在断剑上轻轻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