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残影。
“阿澈……”
她轻轻喘了一下。
声音很低。
“这次……不疼那么久了。”
周澈喉咙发紧。
他狠狠闭了下眼,低声骂她。
“你还知道疼啊。”
江晚吟没力气反驳。
只是手指还抓著他的衣角。
系统小萝莉在识海里抹眼泪,嘴上还硬。
“別煽情了,宿主。”
“你们刚贏了一页。”
“但这破帐本……厚得离谱。”
话音刚落。
守渡者缓缓抬起那张枯脸。
缠在它脸上的铁链,一根根绷紧。
原本幽蓝的鬼火,被污染吞掉。
眼眶里,只剩一片漆黑。
它开口了。
这次,不再是僵硬的旧规声音。
而像某个藏在帐簿深处的东西,借著它的嘴说话。
高高在上,带著嘲弄。
“一人之帐。”
“可辩。”
“万魂之帐。”
“你也敢翻?”
轰——!
死水退开。
黑色水幕像一张大画卷,展开了第二页。
上面没有判词,只有名字,密密麻麻的名字。
猩红,刺眼。
一排排浮出来。
殷商旧卒、大秦锐士、大汉铁骑、大唐陌刀、大明边军。
还有断裂的精灵图腾。
折翼的黑翼天使名录。
那些消失在异界通道里的军號。
那些被史书划掉的番號。
那些残缺不全的木牌身份。
全都在这张帐页上。
成千上万。
铺满了整片水幕。
而每一个名字旁边,都压著一枚污染章。
假章在跳。
像一颗颗还没死透的虫卵。
周澈的呼吸停了一瞬。
张玄素握剑的手沉了下去。
铁剑发出一声低低的哀鸣。
他听懂了,那不是剑在怕。
是剑里残留的旧意,在替这些魂叫屈。
沈炼盯著其中一行。
【大明锦衣卫旧號】
那几个字带著血。
沈炼眼睛一下红了。
他没说话。
只是把绣春刀重新握紧,手背青筋一根根鼓起来。
露娜看见了另一片名录。
精灵王庭,古老的王庭名。
一支又一支。
全被盖在帐下。
她背后的光翼失控颤动。
脸色白得嚇人。
“那是……”
她声音发抖。
“我族先祖的名字。”
周澈看著水幕,胸口的火一点点往上顶。
这哪是什么幽冥渡口。
这里是异星神庭掛在幽冥旧规上的黑厂。
先烈的魂被压帐。
被拆灯,被当燃料。
守渡者悬在半空。
它空洞的黑眼看著周澈。
枯骨手掌握紧骨笔,在那些名字上方轻轻一划。
下一刻。
整片幽冥海沟亮了。
十万盏白骨魂灯,同时点燃。
幽蓝灯火铺满死水。
十万盏灯下。
十万张脸,慢慢抬起头。
还有精灵族、黑翼天使,所有曾和华夏並肩死战的盟友。
他们没有神智。
同时看向周澈。
异星意识借守渡者的嘴,慢慢笑了。
“你可以查。”
骨笔落下。
其中一盏魂灯里,先烈的脸扭曲了一下。
周澈的眼神沉了下去。
异星意识继续开口。
“但你每翻一笔。”
“这些灯里的人,就替你受一次刑。”
“十万盏灯。”
“十万笔帐。”
“周澈。”
“你还敢查吗?”